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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许光身姿恭敬地跪在乾清宫地心,听到谷梁立缓步而来,立在自己身旁不动,马上叩首问安,“许光参见皇上。”

谷梁立唔了一声,“你家妹子的好日子,当哥哥的还来当值,实在勤勉。白日送亲什么情形?宁王爷可高兴啊?”

“王爷总是制得情绪的人,瞧着喜悦,并不过分。”许光谨慎地答。

他入锦衣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然则入职便是佥事,又有极其精明的祖父教导,对于如何做好皇上的眼目,心里已谙熟了。

“操办得还算体面啊?”谷梁立转去书案里面坐着,接着问道。

“甚为体面!”许光原处回答,“该有的礼节一样没有缺少,宾客到得也足,鄙妹有福。微臣与朔王爷和小世子同桌坐着,好聊了会儿,非常尽兴。朔王爷寡言,只是关心兄弟,小世子活泼,始终开心,听宁王爷问起他的功课武业,还说要找机会央求皇上准许弓挽时常回去王府教他弓箭。”

谷梁立又哦一下,“朕倒把这节给忘却了。要论弓箭造诣,眼前确实还找不出个能替弓挽的人,小孩子念旧,想他也在道理。好在明天瞻儿就入宫了,这么老长时间没见,朕当爷爷的人,自然准他这个央求,当赏赐吧!”

许光已经把该报告的事情都报告完了,垂头听着谷梁立说话,不言不语。

谷梁立又看看他,淡声叮嘱了句,“姻亲是姻亲,家国是家国,你既入了锦衣卫,就是朕的近人,凡事要以朕的意思为重,该挂念王爷妹夫的时候可以挂念,不该想的时候就不能想,可知道吗?”

许光立刻就回,“微臣知道,绝对不会混淆公私!”

谷梁立嗯了一下,“就知你是好的,不过提醒罢了!”

谷梁瞻在宫里待了大半日,亲耳听到谷梁立下旨说准弓挽时常回去王府教授自己弓箭,心里高兴得不行,回来一路都在寻思谷梁初知道必会非常喜悦,便觉腹痛也未在意,到了家后肚中绞挛骤然加重,竟至难忍,未及邀功便忙慌慌地去跑茅厕。

谷梁初听说孩子不舒坦时谷梁瞻已经连窜了四五回,腹部依旧板硬虬结,非但身上没了力气,脸儿也蜡黄了。

养伯不在,赶紧请了宫中御医。

一起来了三位大夫,合着切脉问诊,仔细参详诊断,明知世子是在宫里吃错了东西,谁也不敢直说,只讲受了风寒侵袭脏腑。

谷梁初眼见孩子一刻要比一刻难受,非但又拉又吐,口唇也青紫了,知道不对,神情极冷地斥,“七月天气,两三岁的小儿露着肚子睡觉也不受寒,瞻儿这般大了,好好的进一趟宫倒受侵袭?诸位这是当孤好糊弄呢!还是见到皇上也这般说?如若诊断不出真正原因,让他疼上整宿,可瞒得住?”

御医们出诊都是要登册留档的,听了这话,三人脸色都变了样,更加不敢随便言语。

孩子脸上汗珠如豆不住滴落,因又泻了几次,没了东西折腾,只剩干疼。

谷梁初知道谷梁瞻必然难捱得紧,只是懂事不肯呼喊,当下不再啰嗦,喊过谷矫去请师父。

柳犹杨得讯立刻就派人手去寻养伯,明知一时半会找不到的,就又骑马出城,连夜驼进来一位闲散山林的老中医来。

这老大夫素有名气,已经眼昏耳背不能走路,只给柳犹杨拖着拽着,昏昏然抬进了王府,并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可他终身行医,摸脉诊断的习惯和本能还在,一搭上谷梁瞻的胳膊就呀了声,“谁给这小孩子吃了毒药?”

谷梁初闻言俊面立沉,刷地拽出横来,对准几个缩在屋角的御医怒声吼道,“尔等要害孤的儿子,这就取了你们性命又能怎地?”

御医们都吓坏了,扑通通地跪得溜直,还是之前曾给弓捷远诊过风寒的那位曲太医强扯着胆子央求,“王爷勿恼!我等比不上这位老神仙有见识不要紧,世子中毒却是非同小可,尚未辩清毒源之前不能随便用药,还是赶紧通知院使院判,召集所有御医共同参详才是!”

这边一报消息,锦衣卫立刻就得了信儿,汤强深知主子爱重长孙,不敢拖延,亲自进宫去禀告谷梁立。

谷梁立噌地从御榻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汤强见他瞬时龙目混圆,竟是少有的不冷静,知其确实动心,稍微退了一退才又说道,“暂未得着世子危及之讯……”

谷梁立唰地一甩袍袖,穿着常服就往外走,“摆驾朔亲王府!摆驾!”行了两步又回头指住汤强,“把坤宁宫给朕死死围住,猫狗都不准进出一只!”

冯皇后精明异常,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派人打听打听,得悉竟是谷梁瞻出了问题,血脉连心之下忘了别的,也要摆驾朔亲王府。

汤强已经护驾出宫去了,负责围住坤宁宫的是位上所千户,人很精明强干,见状立刻入内劝阻,“娘娘暂且守宫镇殿,且等皇上示下吩咐再说!”

冯皇后见他腰刀凛凛虎视眈眈,这才醒悟到自己是被看起来了,不由愕然,向后退了几步,低低唤了一声,“德徽!”

谷梁瞻人虽幼小,意志甚悍,十分抗得折腾,到最后已无可拉可泻之物,惨白着小脸卧在榻上,仍旧死死忍着体内刀绞剑剁般的疼痛,不肯晕厥。

谷梁初两只手上的青筋早已暴起,声音仍旧柔和,紧紧搂着痛得打颤的孩子,温声劝抚,“父王在此,瞻儿不怕!实在疼得狠,喊叫两声不妨事的……”

谷梁瞻努力歪头,眼睛直直地瞅着谷梁初,哆嗦着嘴唇说,“父王也莫害怕……”

这一张口可不要紧,孩子体内那些左突右冲的热流猛然寻到了突破点,集中全力奔涌出来,满腔黄液裹着血汁,悉数喷在谷梁初的胸前。

谷梁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血,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提着钢刀便朝几位御医奔去,嗓内嘶哑如裂,“你们就干瞅着?”

“初儿……”谷梁立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大步流星地迈入谷梁瞻的卧房,眼见儿子身上腥臭淋漓,肩膀上扛着的孙子嘴边全是斑斑血迹,不由呆了一呆。

“父皇!”谷梁初双眼猩红,勉强收住屠人的势头,连礼也不见了。

第194章 苦命孩渡生死劫

谷梁立顾不得在意谷梁初什么表现,两步扑到谷梁瞻的身边,“瞻儿,这是怎么……”说着,他也回头去冲几个御医怒喝,“这是怎么了?”

可怜的御医们只能跪着一处发颤,“世子是中了毒……”

谷梁瞻还在撑着精神,“皇祖莫急,我还明白……”

“你都吃了什么东西?”谷梁立看清他甚危急,一双如蒲大掌也在微微颤抖。

“就在宫里用了饭和点心……”谷梁瞻口齿已经不甚清楚,异常艰难地答,“回来的路上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到了家里……水也不曾用过就起了病……”说着眼睛一翻,终于晕死过去。

孩子硬生生地熬到这时,全凭一点心气,就是为了给谷梁初洗掉嫌疑。

他只人小,脑筋非常清楚,知道若无自己的证言,不管父王如何疼痛焦急也都做不得数,难免会被人疑是他虐待自己,或者用自己来使什么苦肉计。

无法辩驳。

谷梁初一把搂住身体骤然软掉的儿子,虽没即刻崩溃,面上肌肉却已狂跳起来。

谷梁立也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谷梁瞻的脑袋歪倒在自己眼前,面容苍白生息几无,情形像极了当年谷梁高厥在自己怀里时的模样,过去了,就再也没有醒来。

太医院的院使抢上身来,噗通跪在他的跟前,“皇上,世子这是危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却得上下灌汤解一解的,您和王爷先回避吧!”

“灌!”谷梁立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此时竟也心乱如麻,听了这话立刻就往外走,虽然双腿剧颤,却没丢了决断,眼见谷梁初兀自抱着孩子不动,马上下令汤强上去硬分开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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