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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冯锦都被“即刻”惯了,闻言只好轻叹,“刚把衣服换下去,又得折腾。”
他也只是私下抱怨,顶雨进了皇宫,见到谷梁立时神情马上变成尽职尽责,甚至还有些许急着进忠的意思。
谷梁立似也极其信任冯锦,看到了人就把一幅奏报递与了他,“刚刚快马送进京的,锦儿看看。”
冯锦快速浏览一遍,俏面微微变了颜色,“皇上,察合台当真要扰北疆?他们这是和元人商量好了吗?”
谷梁立的脸色很是凝重,“合纵之事古来有之,也不新鲜。”
“可这察合台也太不聪明了,”冯锦跟着说,“他们能有多大体魄?若要跟风吃肉,也该连横大祁,悄摸摸地分分元人的牧野草场,反正都会放羊放牛,倒敢来打咱们主意?”
“可能就是大祁总重天国气度,自守泱泱,”谷梁立说,“他们急不到白捡便宜的机会,忍耐不得,所以反过来咬。”
冯锦蹙眉,“那就打打这蠢!传命韩山和盛廉合力揍他一顿好的。”
“不可。”早就立在旁边的匡铸立刻开口,“侯爷,两国齐扰非同一般,此时情况不同数月之前,辽东如今战事胶着,弓总兵虽据城池之固,总是兵力略少,防压甚重。察合台再有动静,京城能知道时,四线之邻必然都可得到消息,西域各国看着友好,然则远羌异族,其心总是难以揣度,盛廉不可妄动。”
冯锦闻言醒到自己嘴太快了,便问匡铸,“那只韩山对敌,尚书大人觉得可稳妥啊?
“不妥!”不等匡铸说话,谷梁立已然讲道,“韩山忠勇无两,只惜少谋。北线皆是朕的儿女之兵,断断不能赌他失策还是精明。老底儿若折损了,轻易攒不回来。”
冯锦稍微琢磨琢磨,“那就只有韩峻可调拨了?”
“朕唤你来,”谷梁立道,“就是要再细细问问,倘若,朕说倘若,韩峻需去北疆待个数月,锦儿觉得南面的那几个老世家有本事凑得出兵来吗?”
“数月定然不成。”冯锦不假思索地说,“一二月还可。南边遥远,走也要走上一阵。”
谷梁立闻言顿时沉下了脸,“就是说凑得出来。”
冯锦缓缓垂下眼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毕竟有钱,可以买得性命。臣那一趟南行,看着结果圆满,实际步步艰难,前面已与皇上说过了的。”
谷梁立皱紧了眉,“朕早晚要尽数抄掉他们的家底”。
早晚。
早已过去,只能晚了。
“如此决计不能调动蓟州之兵。”匡铸又说,“战事难料,谁能保证韩总兵去了北疆不被牵制?一二月里回不来,南线若起异动,李功应该戍防还是剿内?届时各线齐动,难免顾此失彼啊皇上。”
谷梁立还用他说这样明白?凌厉腮线已绷紧了,“内患不清必要勾生外患。也罢了,既然这样咱们还是老法子吧!朕去亲领北军,让那不长眼睛的察合台看看谷梁立到底是不是草包!”
“皇上!”匡铸立刻劝阻,“老臣以为此亦不是良策。京都新迁尚未足岁,最需王气润泽,察合台虽然贼胆包天,暂且未破城池化成大患,这时便把皇上推到马背,显得大祁无人。”
“老尚书怕显无人?”谷梁立忍耐地哼,“却讲谁去合适?”
匡铸闻言看看冯锦,不急回答。
冯锦冰雪聪明,见状就道,“老大人这是等着我来说呢!他心里的上佳之选自然便是朔王兄啊!”
谷梁立闻言既不意外也不欣喜,神色反更阴沉了些,“他骄悍了,暂时不堪大用!”
冯锦明白还是因为吕值的事。
父子之间起了嫌隙,当面较量了番,老龙小龙觉得瞒住了人,该知道的其实都知道了。
冯锦不好再说什么,悄悄看看匡铸。
匡铸只装糊涂,“王爷秉性,自然只有皇上最为了解,老臣不敢胡说,但他熟悉北疆山水确是真的,眼下情景,自是上上之选。”
谷梁立仍不展颜,使劲儿搓手指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尚书大人就再荐不出个别人来了?”
匡铸闻言想了想说,“若论履历经验,如今确实缺将,然则非常之时该用非常之心,皇上,驱逐匈奴的卫青和霍去病当年也都是没经验的年轻儿郎,并不都靠老将军们手把手地带领出来,初战即捷所向披靡,竟是上苍赐予。”
“匡大人有话直说,”谷梁立不由就道,“何必绕圈子呢?”
匡铸笑了一下,真直说了,“平定候的爵位乃是皇上亲赐,尊贵就不说了,最妙的就是‘平定’二字啊!”
冯锦不料他荐自己,十分诧异,瞠起一双绝世美目,“老大人莫开玩笑。”
匡铸摇头,“老臣岂敢?”
谷梁立也自惊讶,而后却又沉吟起来,“朕叫锦儿过来,一则想再问问南面情况,再者也是多找个参详商议的体己人,自然全信任的。可他毕竟年少,除了南京巷战毫无阵上经验,虽说封狼居胥多赖天助,朕还是怕会有什么闪失,那要公心私心一起疼痛。”
匡铸闻言立刻点头,“老臣只说心中见解,皇上若是也舍不得,咱们再想旁的法子。一日两日,察合台也弄不出多大的动静来,不必急切定夺。”
第215章 随机变联手推蛟
这是正话反说,一国之君,兵部之首,接了急报不定战策,自己哄自己说不着急,真拿军报当儿戏了
谷梁立自不可能回头再议,垂目想了半天才很无奈地说,“朕并不是既舍不得儿子也舍不得侄儿,只想旁人为国效力,就是觉得不当总拿锦儿当成各处贴补,卖矿要派出去,应战也要派出去。可是韩山毕竟没有总兵之位,兵马压境再行擢拔有失庄重,恐不服众。平定候毕竟身份贵重,即便少些临敌经验,做做督军也能提升士气。”
冯锦闻言便知此事定了,瞬息之间心念电转,已经想出一堆安排,等到谷梁立停话不说,立刻便回,“国事自是冯锦该为之事,敌兵押境责无旁贷,臣不敢说建功立业,必然尽心尽力。”
“那就辛苦锦儿。”谷梁立夸奖地道,“好孩子,实是朕的解忧之人。”
“皇上,臣还有请!”冯锦又说。
“你讲。”谷梁立痛快允了。
“此去北疆,”冯锦看看匡铸,略略艰难了下,到底还是说道,“必非短日可返。小臣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没甚可牵挂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蓟州总兵韩峻。他与小臣素有叔侄之谊,彼此之间殊为悬望,临行之际还想为他请些安排。”
谷梁立替他觉得尴尬,也瞄一瞄匡铸,“韩峻老成持重,最懂带兵,锦儿为他愁甚?”
“不愁别的。”冯锦说道,“只那去年刚刚归他管辖的胶东,数位驻将都有阳奉阴违之嫌。方才匡大人也说了,察合台与元人联手来犯,必要惹得四线波动,小臣担心东海也生什么变故。韩峻善带旱路之兵,海防尚是门外汉呢!假若遭人糊弄,恐怕难于应付。”
谷梁立稍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紧了,“谁敢阳奉阴违?锦儿明说,朕用他来祭刀!”
“所谓阳奉阴违自然不好捉住实证,”冯锦言道,“否则韩峻自己也收拾了,何用我操心呢?便可猜得想得,边防有战,国中也不合当随便杀将,等于自毁长城。”
“那你要请什么?”谷梁立略显焦躁,“把那胶东还给弓涤边吗?莫说不能朝令夕改,就是朕肯再封他为镇东将军,此时辽东战事正紧,他有余力兼顾胶东?”
“自然不能朝令夕改。”冯锦说道,“给了韩峻的地方轻易收回,他的脸面和威严还要不要?以后如何能带军了?皇上且准小臣把话禀全,此时确实是指望不上弓总兵分神管理胶东,可他家里的小将军还闲着啊!弓挽自幼就在胶辽走动,对于海防,自然要比臣等懂得关窍,最重要的还是他身为弓总兵的独子,定与胶东那些驻将有旧,皇上何不将其派到韩峻麾下,以期弹压震慑,做到良才良用?工部缺个郎中打什么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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