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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彬认识我的舅舅。”身体落入热汤之中,冰寒骤暖,弓捷远有点儿受不住那温度,使劲儿仰脸,看住谷梁初。
谷梁初双手撑住浴桶边缘,视线向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弓捷远那张满是水意的脸。
弓捷远绒羽般的睫毛缓缓开阖,慢慢地说了倪彬对自己讲的那些话,而后难过地说,“我为吴江的事和你闹气,所以含住不讲……吴江的事你也没错,怪我自己疏忽大意,不懂驭下……倪公公大概不会害你,但也戒备着你,你要清楚,做事情时留着心眼儿……”
谷梁初咽喉里的异样始终不去,没急说话,只是摸起桶里浴瓢,舀了热水去冲弓捷远被雨淋湿的发,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弓捷远乖乖不动,任那热水浇在头上,“我总任性,恼也没用。”
“孤没有恼!”谷梁初清清喉咙,终再开口,“你舅舅同何辞的事情,孤前不知,还是你到王府之后顺带查出了些许。也只是些许,隔得太久,细处朦胧,不好下定论的,提起来只惹你生伤感愤郁,所以没想要讲。倪公公是何辞的义亲并非秘密,何辞死了,父皇那样多疑的人,韩峻都放在外,不教掌管京营,却把倪公公当成汤强卢极一样信任,并不全因他为何辞净身入府,而是因为父皇同何辞有过大争执大龃龉,倪公公并没支持义甥,而是站在了父皇一边。”
弓捷远顾不上再伤感,颇为惊讶地问,“他不支持外甥?为什么?那是什么分歧?”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在玩,所以更新的时间线是乱的。小长假哦,还能更文,飒飒已想夸自己啦!嘿嘿!
第217章 拆事因强抵艰难
为了能做义甥帮手,身体都不顾的,怎么又不同心了呢?
“大概便是暗养私兵!”谷梁初淡淡地答,“北王的野心,怎么会只长了几年呢?”
这话毋庸置疑,弓捷远却仍没想明白,“他的野心又关倪公公什么事?为了外甥都能自宫,反而为点无关紧要生嫌隙吗?”
谷梁初缓缓呼了口气,“父皇必不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何辞想必也一样的。倪公公入北王府很有些年了,当时孤到底小,事情都是后知道的,关窍也猜不透,但是捷远,许多幕僚军师之属,即便身无官职品级,对于时事也有想法抱负,他们贪的权力或与尚川这样的人形式不同,旁人未必能解恁种执着,自己却是很当真的。倪彬对你该有一些情谊,可能比过何辞去吗?他那番话,应该还是在替父皇做事。这位九五之君,又要扯开你我的事,使劲儿刺激刺激被削了权的弓总兵,好好测测你父亲的忠诚,又怕儿子当真觊觎龙椅,趁此机会联手昔日的镇东将军,闹出不好收场的大动静来,所以一边派汤强过来震慑孤,一边让倪彬去离间你,真是使得好妙计啊!”
弓捷远听得甚为认真,仍旧没听太懂,“在替你爹做事?只靠那两句话么?我确是吃了心的,可这就算离间?就能测我爹了?汤强又是何时震慑的你?”
谷梁初抓过皂角替他搓洗头发,慢慢讲了仲秋夜里的事,而后叹息地道,“这也怪孤,你正不快活着,不想再教你跟着担心,还忧会在将军面前愧臊,父子之间尴尬起来,因此没及时说。凡同盟者,稍有隐藏便要与人可乘之机,亲如你我也不例外,真是教训。”
弓捷远不由呆傻,良久难以回神,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父亲那两日的表现。
火早把纸烧烂掉了,只有他不知道。
他也没有理解谷梁初的那些苦心。
真是教训!
弓捷远总把谷梁初当成一个凶猛大兽,这或者也没想错,只不过大兽从来不想伤他,倒是自己,从头到尾受着庇护狐假虎威,始终没有彻底信赖。
这么久了,对于谷梁初,弓捷远既有投降也有弃守,就是没真信赖!怎么欢愉怎么享受都没有。
只因为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
水温很快落了,谷梁初专心帮弓捷远洗好头发搓净身体,捞出人来擦干爽了,再次送进被里。
“他们真晓得我,”弓捷远总算又开口道,“倪公公看着又慈祥又体贴,竟然早就铺垫了后招,他……说的,便为算计,到底是不是真话?”
谷梁初脱下湿掉的袍,跟着躺上了床,“孤猜当是真的。谁都会有故人之思,倪彬对你有些喜爱在情在理,毕竟沈家有冤,这事父皇也知道的,何况倪彬?他们这也是赌,你若回来就问孤呢?咱们查查就知道了。父皇和倪彬不是真晓得你,只是做惯了聪明人,诱饵要一点一点下,毒饵亦是。这几句话管用就管用了,不管用他们再抛准备好的,早习惯了步步为营。反而是没料想弓总兵的应对不同寻常,很多安排就显得不必要。此时再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准备可是难了。”
弓捷远也不想知道了。
沈恩遇是亲舅舅,是好人,是枉死的血脉骨肉,是可惜可叹的真实性命,弓捷远总放在心上耿耿于怀又能怎样?几十年前的旧事,还能改过来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在人间的,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啊!
最在意的不是谷梁初吗?不是沈恩遇啊!
“那你还把倪彬当成帮手?”弓捷远还有要紧的问,“宫里的事,要指望他?还有倪溪,日日看着你的府邸……”
谷梁初替他抖搂未干的发,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想找毫无二意的帮手可不是呆?要在孤和父皇里选,倪公公自然不能依靠,换了对象又是不同情景。这道理就如匡铸宋栖,还有尚川等人,他们都算大祁的良臣,却不肯全心辅佐建殊,也不信赖父皇,更不会彻底认同于孤,道理很好明白——人人都为自己的想法活着。至于倪溪,捷远还没绕过来么?倪彬既然对你明言只有义姊义甥能算亲人,又哪儿来的内侄?一切都是安排罢了。孤生下来便是局中之棋,左右得陪着走,怎么可以事事较真?无关紧要的时候,随便装糊涂么!”
弓捷远又显得呆,“你竟都知道的?真的找不到……毫无二意的帮手吗?”
“找不到。”谷梁初甚为清晰地说,“即便师父,也不能专为孤的意志活着,他是谷梁初的一个贵人,是孤孱弱时的依靠,以后也会是无援时的指望,但却不能当成事事为孤的帮手。谷矫梁健也一样,他们能将性命给孤,舍得之际,心里也会生出悲凉绝望。捷远亦是,今要走了,对孤全是留恋,可若终生都给困在这里,爱意必要固成痛恨。这些,孤都懂得,所以谁也不会强求。让师父做闲云野鹤,让谷矫梁健当没有名分的兄弟,让你去飞。捷远,你虽然也生在了局里,却不是钉死在盘上的棋,本该飞的,如今机会来了,就把牵挂放下,好好翱翔……”
弓捷远猛地扎进他的怀抱,紧紧贴住了人。
外面的雨似乎大了一些,沙沙沙的,盖住了弓捷远努力克制却仍急促不已的呼吸。他不让谷梁初再多说话,挂着脸上的痛楚主动索吻,难受而又贪婪之态,似是饥饿狠了的孩童。
谷梁初俯身把他压在铺上,认真吮他腮颊唇瓣。
“我还回来的。”弓捷远闭起眼睛,仔细体会谷梁初火热的吻,喃喃地道,“我得能出去,还得能回来。谷梁初,你帮帮我,这辈子,弓挽不能活成弓涤边,只有边防没有别处。我要旷野要作为,也要你。你把我送出去,就得接回来。我……”
炽热的舌探入他的口腔,声音被堵住了,话也被堵住了。
地上浴桶彻底冷掉,并没有人进来收拾。
床帏被打下来,被褥之间翻起热浪,谷梁初脱得和弓捷远一样彻底,纠缠包裹,如龙互盘。
欢爱近年,他总喜欢把弓捷远弄得赤条条,方便往胸腹团,自己常常留着一层,仿佛那样才踏实的,实在不行也要剩着半层或小半层,要有一丝条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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