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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宝长老把手中的苹果啃完,走到林不渝身边说:“我觉着,暂时不要让旁人知晓不渝长老受伤一事,以免凌海城前来报仇。”
林不渝苍唇翕合,声音喑哑低沉:“那些小孩呢?”
方才在凌海城中,那几个少男少女神色惊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十分可怜。听宗主说,只有一个清瑶族族人,其余都是凡间的小孩。
客栈房间的另一端,有个少年躲在赭红色的布帘之后,睁着一双黑绿色的异瞳偷窥林不渝。
少年被林不渝看到的瞬间,用布帘挡住自己。
“阿辽,出来,见过不渝长老。”宗主呼喊他。
少年约十五六岁,相貌俊美,身形纤瘦,一身干净的素衣衬得脸色尤为苍白,眉眼间里尽是警惕。
他不愿意站出来,像只惊吓过度的小羊羔,转身躲进布帘之后。
客栈楼下传来闹声,峻山连忙下楼一探究竟,旋即冲入卧室,大声道:“不好了,凌海城占地扩大,鲛人族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攻打我们。城中百姓仓惶逃窜,开始撤离陆城。”
一声飘渺悠远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惊雷轰天震地而响:“林不渝,你毁我凌海城,此仇滔天,速来凌海城,否则我将水漫陆城。”
鲸鸣的示威声音刚落下,半晌间,楼下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聚集了一群五湖四海的修士,在林不渝的客栈门口发出叫嚣声:“不渝祖君为何躲在卧房设下结界不出来?天宗门做的事得自己负责,与这陆城人何干?”
“不渝祖君,请尽快出面解决祸事。”
“别以为是天下临仙榜第一人就能撒手不管我们,欠下罪孽是没法飞升成神的,林不渝你给我出来。”
望着几个长老,林不渝茫然无措,而那几个长老又面面相觑,难色窘然地看着林不渝。
宗主当即幻化身影下楼,原来是第一仙宗、青峰门、太虚道等十来个修行居士。
“天宗门的祸事,自然由我天宗门负责。还望各位同修放心,不会祸害无辜。”
第一仙宗乃天下第一宗门,来人的正是其中堂主高峰峦。
那人眉眼纤细,面色蜡黄,身形矮小。他好奇地往客栈里张望,想看看传说中的不渝祖君长什么样。
“让不渝祖君出来与我们对峙。”
峻山听到有人这么叫嚣师尊,当即放下苹果,跨出房门,“我师尊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别堵在门口。”
高峰峦看着峻山的高大巍峨又虎虎憨憨的模样,问道:“难不成阁下就是不渝祖君的座下大弟子峻山?”
峻山傲然说:“正是在下,望各位早早散去,我师尊自会解决这事,别扰我师尊衡量定夺。”
宗主的步履带起阵阵清风,回到房间。他抱拳,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朝长老们嘱托:“各位,天宗门交由各位全权代劳,柳某人何德何能,结识各位。烦请各位好生照顾拙荆与犬儿。”
布帘之后的少年再次探出脑袋,眉头微微皱起。
大长老莫道玄扶着宗主的臂弯,厉声说道:“宗主,此事还有盘桓余地,你若贸然出现在凌海城人面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我觉得还是得不渝出面交涉为好。”
袁宝长老:“凌海城怕不渝长老,不如让不渝长老承担后果?”
宗主:“来这里是我的主意,是我害了不渝。”
沐舒语气极为着急:“不渝长老,你倒是说句话的,你去必然能活,宗主去认罪肯定必死无疑。”
宗主视死如归,坚决说:“不渝有伤势在身,我柳彰一生坦坦荡荡,对不起那些无辜的鲛人,就此决定!”
少年的眉头紧紧皱起,始终望向林不渝。
“等等,我去,这事我引起,我来承担。”
方才有人说得对,若是有罪孽,必定无法飞升。是他惹的事,由他来处理。
沐舒说道:“宗主,你别捣乱,我师妹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喝汤呢。”
袁宝长老拿出一面白净的布帕系在林不渝的脸上,语重心长地说:“不渝长老,你做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沐舒长老欣慰地看着林不渝:“不渝长老,你可以的,你是我们天宗门的骄傲。”
林不渝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毅然站起身,却觉脚边虚软无力,胸膛沉闷堵塞,似有千斤坠重重地压着,让他喘息不顺畅。
他默然平静,丝绸面纱下,一双桃花眼深邃幽幽,凝霜的眉心坠点缀在光洁的额间,月白色长袍衬托得整个人仙风道骨,绝世独立。
莫道玄大喝一声:“不渝长老看起来胸有成竹,必然有妙招。”
少年黯然的眼神闪了闪,看好戏般地抓着帘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晌,林不渝问:“我要做什么?”
众人:“……”
说了大半天,主角什么都不知道?
第4章 仙尊,我怕
撤去客栈的结界,林不渝挺直腰板,藏在几位长老们之间。
只是脚底刚落在一楼,便见着客栈大堂等候着三十来位修仙者,各色长袍直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戴面纱的林不渝。
一身月白长袍,眉心白玉一坠,出尘绝凡。
林不渝看起来跟民间流传的白胡子老头一点都不像。在场的人都以为是天宗门随便找个人冒充林不渝。
十个身穿莹雪罗袍的天宗弟子,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以便天宗门的宗主与长老们通过。
第一仙门的高峰峦见林不渝出行戴面纱,感觉被这天下临仙榜第一人蔑视,不禁起哄:“不渝祖君为何掩面,不见我等?难不成是无颜见我等?”
大长老莫道玄向来嗓门粗犷,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反驳他:“废话真多,不想让你们见就不想见,别给我们长老泼脏水。”
“你们天宗门嚣张至极,目中无人?”高峰峦的话一出,所有人皆点头认可,纷纷议论起来。
“闯了这么大的祸事,殃及无辜,还好意思嚣张?”
“我看林不渝这次去赔罪,在劫难逃。”
“少说几句,不渝祖君可是正义凛然之人,这不是要去解决祸事吗?别被高峰峦那匹夫说得失了分寸。”
“此话在理!”
高峰峦怒吼道:“谁他娘的骂我匹夫来着?”
一群修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跟在天宗门一行人的后面,心里好奇,想看看天宗门怎么与凌海城谈判交涉。
五个骨瘦如柴的少年少女换了新衣,去了污垢,殷切地站在客栈门口,充满崇拜与尊敬的目光张望着林不渝。
他们见林不渝出来,急忙奔跑过去,跪在天宗门长老们面前。
领头一个少年睁着汪汪明亮大眼,头发发黄发枯,面呈黢黑,一脸真诚,“多谢仙家救命之恩!”
身后的少年少女们跟着齐齐道谢。
宗主赶忙扶起那几个可怜孩子,语重心长地嘱咐:“身上的盘缠带好,倘若无居无所,便来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投靠各大仙门世家,我天宗门自然也欢迎你们。”
那少年泪眼汪汪:“我等听闻仙家得罪l 凌海城,我们不知道该为仙家们做什么?”
宗主:“哪里需要你们做什么?我让人送你们回家,别再被人骗,凡事留个心眼,给你们的钱财分开放置,别让人偷走,好生去吧,这里不知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有无名的修士看得涕泗横流,“可怜的孩子们,跟着我回门派。要是不想回,我带你们回家。”
“我也是可以带你们回家,我们太虚道的。”
“我第一仙门很乐意将诸位接回宗门。”
告别那群孩子,他们来到凌海城与陆城之间的边界。方才在凌海城中鏖战纠缠,凌海城城中早已残破。鲛人将军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怒视着对面天宗门。
鲸鸣,一身蔚蓝的鳞片如宝石澄澈,俊朗英气。他面沉如铁,紧抿着殷红的薄唇,目光阴鸷邪谲犹如剑锋刀芒,渗着寒光杀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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