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页(1 / 1)
('
他这话说的不错,秦旌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反贼,若是姜冕登基必定要肃清反贼。
可是秦旌不愿意,他只是想独占太子殿下,事情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秦旌,你为什么会背叛本宫?”
太子徐徐开口,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秦旌精神颇为崩溃,他欲言又止,最终重重地说:“殿下,臣也爱慕着您啊!为何你会选择贺恂?”
姜冕心下一凛,他从不知秦旌对自己也有这样的情愫。
秦旌又流出泪来,“在殿下心里臣到底哪里比不上贺恂呢?殿下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的人是你吧,”姜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你从未告诉过本宫你的心意,又擅自做出这般选择来……”
青筋从秦旌额上绽出,他几乎实在嘶吼:“若不这样选择,恐怕臣一辈子都无法真正站在殿下身边了!”
姜冕心如刀绞,他还是不能放弃昔日的好友:“秦旌,只要你悔过,和本宫一起平叛反贼,本宫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秦旌略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太子心里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可一切都晚了。
他知道太子最痛恨什么,太子最痛恨他人的背叛,更何况他们还是一起长大、肝胆相照的兄弟。
秦旌觉得自己太糊涂了,他当时就应该听齐云生的话。
他苦笑了一声,再次深深望向了太子的脸。
太子因为他皱起了眉毛,他该死,他怎么能惹殿下不快呢?
姜冕急切的看着秦旌,只见对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殿下,您的桂花酒酿好了吗?臣好像喝不到了……”
秦旌说罢,便用尽全部力气将刀刃抹过自己的脖子,他在喷薄的血雾里看见了太子殿下那张悲伤而又惊慌的脸。
这样也好,起码殿下不会忘记我了。
秦旌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珊瑚手钏,最后这样自私的想。
姜冕没想到秦旌会突然自刎在自己面前,他只觉得头昏脑胀,膝盖也跟着发软。
姜翎趁太子失神,一下子挣了出来,抬脚踹在太子腰侧,将其踹到在地。
姜冕跌在地上,眼前尽是秦旌的血染就的一片茫茫的红,一时间竟忘了痛。
姜翎捡起地上的刀,状若癫狂地凑到老皇帝的床榻前:“父皇你都听见了吧,太子是个断袖啊!一个断袖怎么能继承大统呢!”
老皇帝剧烈的咳嗽着,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一半,他老辣哀恸的目光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流转着,这兄弟阋墙的境况到底不能避免。
“父皇莫急,儿子这就替您杀了这孽子,以正我皇家清名!”
说罢,姜翎举刀,朝着姜冕砍去。
姜冕凭借本能堪堪躲过攻击,一时间境遇艰难。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射穿了姜翎举刀的右臂。
姜翎痛呼一声,手里的刀也应声落地。
他怒而转头,只见贺恂和沈遇带着一众西北军已经将寝殿团团围住,不多时便镇压了大部分叛军。
他怒吼一声,决心要拼死一搏,强忍着疼痛捡起刀来又要再刺。
贺恂又射出一箭,这一箭正中其心口。
姜翎被贺恂一箭穿心,他不甘的捂着胸膛上的血洞踉跄后退,最终仰倒在地。
咕噜咕噜的血泡自他口中冒出,他的双眼也渐渐涣散了。
“姜冕……你……”
他这句充满怨气的遗言最终没有说完,他瞪着眼睛,消耗尽了此生最后一点力气。
贺恂一进来就看见了血泊中秦旌的尸体,太子殿下跌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这里发生了什么贺恂也猜到了几分,他快步上前,把姜冕抱进怀里,心疼不已。
“殿下,您没事吧”
姜冕见贺恂来了,顿感安心,眼泪不受控的掉了下来。
他紧抓着贺恂的衣襟:“秦旌死了……”
贺恂轻抚着太子殿下颤抖的脊背,轻声安慰道:“殿下,别害怕。”
秦旌死了,姜翎也死了,余下的叛军不攻自破,沈遇带着人清理着现场。
姜冕现在脑子很乱,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他心虚的望向躺在床榻上的父皇,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皇帝闭着眼睛,方才两个儿子在他面前自相残杀,他身为父亲却连训斥儿子的力气都没有,真是可悲至极。
贺恂也心乱如麻,他依旧抱着太子,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老皇帝经由这两个儿子一气一副快要归西的模样,况且姜翎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觊觎太子之位。
事到如今,两人倒置的身份是否该交换回来了
贺恂望着怀中失神落魄的太子,是多么希望这桩二十年前的辛秘永远不要公之于众啊!
“太子,”老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半坐了起来,他靠在软垫上气喘如牛,“方才老五说得都是真的。”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肯定。
姜冕冷静不少,他跪在地上:“父皇恕罪。”
老皇帝轻叹一声,道:“你们何罪之有啊,是孤这个当父亲的愚蠢!”
姜冕吓了一跳,连忙道:“父皇,是儿臣有罪,是儿臣逼迫贺恂的,您不要迁怒他。”
老皇帝缓缓转头,目光放在贺恂身上:“他是什么心思,孤能不知道吗?”
“你身为太子,难道就忍心江山社稷后继无人吗?”
姜冕抖了一下,他急切的膝行上前,抓着父亲的手,道:“父皇,儿臣会娶妻生子的,断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让皇室蒙羞!”
老皇帝甩开他的手,轻叹一声,他看向这个儿子的目光既怜爱又无情。
姜冕见老皇帝不说话,心里更慌,他继续道:“永乐侯的祖上是开国功臣,又世代忠勇,父皇怎能因此等事就迁怒他们的儿子!”
老皇帝摆摆手,他又重重咳了几声:“冕儿,你知道吗,当年陈贵妃家被查抄之际孤也是这样恳求你皇祖父的。”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他苦笑道:“孤的头都磕破了,可是你皇祖父还是下令流放了他们一家。”
“当时只觉得你皇祖父不近人情,如今想来,他定是一番苦心啊。”
姜冕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
“冕儿,”老皇帝抚上了儿子的脸颊,轻柔地帮他拭去眼角的泪,“身为一国之君,你觉不可以有弱点。”
说罢,他看了身边伺候的内侍一眼。
那内侍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很快就端上一杯鸠酒来。
贺恂见那内侍的动作,身子微不可闻的抖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的接过那杯酒,一时间心绪万千。
他看向姜冕那张惊恐的脸,忽而有些释然,或许就这样替他去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混淆皇家血脉如何?欺君罔上又如何?
这本来就是一场错,索性让它就这么一直错下去好了。
只要……只要他心爱的人能活下去就好了……
杯中绿油油的鸠酒倒影着贺恂湿润的眼眸,他语气平静,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人:“臣谢主隆恩。”
姜冕一个激灵,一拳锤翻了冲上来按住自己的金吾卫,一下子扑倒贺恂身边,打翻了其手中的鸠酒。
白瓷酒杯摔在地上,尸身四分五裂,其清脆的响声割裂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老皇帝由悲伤转为愤怒,他颤巍巍的指着姜冕:“太子,你也要反吗?”
姜冕跪在地上,他拼命摇头,祈求道:“父皇,您别杀他,儿臣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贺恂被太子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心上人的爱是那样炙热真诚,让他有些舍不得了。
老皇帝显然不相信姜冕的保证,他命人上前押住太子,又递给了贺恂一杯新的毒酒。
姜冕气急攻心,三两下干翻好几个金吾卫,可对方数量太多让他一时间不能脱身。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