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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令舟自知失言,当年那桩狸猫换太子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纵使他身处江南也有所耳闻。

他窘迫的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姜冕回过神,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认出他来:“你是韩秀才的弟弟?”

韩令舟见对方没有怪罪他,兴奋地点点头,年轻的脸庞红彤彤的:“您还认得我!”

“你们家送了我那么一口温泉,我自然记得。”姜冕把他领进院子里,让他去拿他的纸鸢。

韩令舟的心思却不在纸鸢上了,他一个劲儿的往姜冕身边凑:“他们说您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您当年还说等我考上状元就给我谋个好差事……”

姜冕看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我去让人帮你拿下来吧?”

韩令舟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纸鸢,道:“这没什么的,本就是我和思容随便做的,拿不下来就算了。”

姜冕说:“还是拿下来吧,挂在树上怪难看的。”

……

韩令舟红了脸,他道:“那我去拿。”

说罢他撸撸袖子,抱着树干就往上爬。

思容在后面吓得发出尖锐爆鸣声:“公子,你不会爬树啊!”

姜冕见韩令舟趴在树干上面红耳赤,身子却依旧在原位,他不忍再看,索性脚尖轻点,飞身替韩令舟把那纸鸢取了下来。

韩令舟半是窘迫半是佩服:“你好厉害啊……姜公子。”

姜冕把纸鸢递给韩令舟:“我虚长你几岁,你以后就叫我一声哥吧。”

韩令舟兴奋地点头:“谢谢哥哥!”

姜冕挑眉,有意忽略了他撒娇似的“哥哥”。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对韩令舟说:“既然来了,你也尝尝我们家的饭菜吧。”

韩令舟把纸鸢塞进思容怀里,巴狗儿似的跟了上去。

彩明还是第一次见姜冕把客人领到这里来吃饭,她心里高兴坏了,忙不迭布菜。

姜冕想了想,问:“你们家在江南这几年还好吧?”

韩令舟点点头:“挺好的,母亲又给我生了个妹妹,小侄子也长大不少,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扰人清静。”

“你要参加明年八月的科考吧?”

“是啊,”韩令舟皱起了眉毛,“还不知道考不考的上呢!”

不过很快他就又眉开眼笑起来:“不过新皇廉明,又爱才,说不定明年我真能考上。”

姜冕在听到“新皇”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暗淡下去。

韩令舟不知两人之间的孽缘,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新皇登基两年了,后宫还空无一人,他还把自己的侄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封为太子,真是奇怪!”

“是吗……”姜冕不冷不淡的回应着,平时最爱吃的几样菜也让他全然失去了胃口。

韩令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他放下了筷子,小心道:“哥哥,我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姜冕摇了摇头,示意彩明给客人布菜。

韩令舟虽然单纯些,却也不傻,他立即想到了新皇和姜冕原先的关系。

他见姜冕不说话,也跟着安静下来。

姜冕见他一脸窘迫,反而笑了起来,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纯净的孩子了。

他问:“你可曾娶妻了?”

韩令舟连连摇头:“嫂嫂正在为我寻摸人家呢。”

姜冕放下筷子,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哦,那你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韩令舟面色赧赧,他虽然没有喜欢的姑娘,却有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姜冕一眼。

姜冕倒是没觉得什么,他像平常的兄长那样嘱咐道:“无妨,你年纪不大,倒是也不着急。”

韩令舟点点头,心跳的很快。

他吃过午饭就告辞了,虽然和姜冕待在一起很快乐,但他也还得读书,要不然可是考不上状元的!

若是放在以前考不上就考不上了,可现在命运让他和姜冕重逢,若他还像往常一样没出息又怎么敢向那样高贵的人儿表明心意呢。

送走了韩令舟,姜冕怔怔地靠在软榻上发呆。

彩明端了果子茶水来放在他身边,见到姜冕又在发呆,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

在苏州城的这些日子里姜冕常常发愣,有时候在椅子上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原先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也是去了光彩,就连那双顾盼流转的多情眸也灰败下去。

“公子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彩明把茶盏举到姜冕面前,“这是侯爷从京城特地送来的雨前龙井。”

姜冕木然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他望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说:“彩明,我不孝。”

彩明愣了一下,急忙道:“公子何必这么说呢?”

姜冕苦笑一下,把茶盏放回原处,他望着北方,似是在自言自语:“父亲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而我却一天都没有供养过他们。他们这么大年纪了,不仅不能享天伦,还要整日为我提心吊胆。”

彩明眼中泛起泪光,她勉强忍住了眼泪:“公子,您受苦了。”

姜冕收回目光,轻叹一声,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韩公子重新闪亮登场!

第五十七章 紫宸殿

京城,紫宸殿。

子时三刻刚过,高太后身边的玉柳姑姑就手捧一碗红枣银耳燕窝准时站在了殿外。

殿内红烛高烧,年轻的帝王伏案,勤勤恳恳地批改着奏章。

玉柳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把羹汤放在贺恂面前,一丝不苟道:“太后嘱咐陛下喝了这碗燕窝就安置吧,切不可累坏了身子。”

贺恂头都没抬一下,他用朱笔在苏州织造的奏章上钩了一个圈,冷声道:“多谢太后。”

玉柳在心里叹息一声,天家母子失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太后有意示好,皇帝却依旧不为所动。

玉柳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帝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怨恨着太后。

贺恂放下了笔,缓缓抬起脸来,他眼下乌青,面容颇为憔悴。

他站起身,任由贴身伺候的太监给自己披上外袍,看都没看桌上的燕窝一眼。

他从玉柳姑姑身边擦身而过,却听到后者问:“恕奴婢大胆,陛下这是要去?”

贺恂没回答她,他身为帝王没必要回答一个冒昧的宫女。

他走到门口,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吩咐:“去东宫。”

新皇整日夜宿东宫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朝中说闲话的人不少,但都每一个人敢说到明面上。

一是因为新皇威严,朝臣不敢冒犯;二是这件事太后也提点过几句,却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想想吧,人家亲母子之间尚且说不得此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有怎敢多言?

贺恂进了东宫,一切如旧。

无论是庭前的桂花树,还是屋里的摆件屏风,与两年前皆无异。

他屏退众人,独自步入寝房。

床上的被褥床枕依旧是他用过的,就连床幔都和之前一样。

贺恂脱去外衣,在床榻上缓缓坐下,他抚摸着姜冕曾睡过的位置,心口酸涩不已。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梦里都不肯见我一面。”

他微微侧眸,眼神中有无尽的遣倦与哀伤:“你恨毒了我对不对?……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烛火跳动,光影斑驳。

贺恂侧身躺下,冰冷的床铺给不了他一点温暖。

他在脑海里描摹着逝去爱人的模样,想到开心处竟笑出了声。

他记得自己去万季楼抓人,还记得那年秋狩两人在悬崖下紧紧地挨坐在一起,又想起他们一起打马秋赢了一个好彩头……

奇怪,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情,怎么却觉得如此遥远模糊了呢?

贺恂蓦然睁开眼睛,他空洞的望着头顶的帷幔,一滴冰凉的泪水从他脸颊上滑落。

“殿下……”他痴痴的伸出手,好像要在虚无的半空中抓住什么,“姜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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