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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入秋了,可这天还没点儿要凉快的意思呢。”林二柱走在路上,抹把头上的汗,觉着这下晌的太阳依旧热烈的很。

立了秋之后才开始真的要热死人的三伏天,且还有得熬呢,像他这种怕热的,着实难受。

走了这一路,周松的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倒是浑不在意。

林二柱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寡言少语的样子,没想等他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媳妇儿这两天也是热的不行,胃口也不好,晌午的时候还吐了两次,人都清瘦了,唉……”

他去年成的亲,媳妇儿肚子争气,今年初就揣上了,现今已是有了五个来月。

说起来他比周松还要小上快一岁,当时亲事说成的时候他娘还借此劝了周松几句,让他也赶紧成个家,奈何对方无动于衷。

“松哥,赶明儿你再上山的时候叫上我,我去采点小野果回来,让俺娘腌成酸果,说不定能让俺媳妇儿多吃两碗饭,顺便也给她打只野鸡补补身体。”

周松听着他絮叨完,点了点头。

同样是山边长大的孩子,在这山林里的本事林二柱可是不如他,打猎更是比不上,这玩意儿也看天赋。

他这脑袋瓜还没人家聪明,从小到大都是跟着人屁股后头跑,村里人调笑他是周松的跟屁虫,他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松哥就是厉害,就是比别人强,跟在人身边当小弟也不是谁都能够的。

别看他们家松哥沉默寡言看着很好说话,其实难接近着呢,要不是他做了这么多年跟屁虫,哪儿能跟人处成这样。

在林二柱的叨叨声中,两人一路到了地里,远远望去,一片绿油油的,瞅着就喜人。

等这些麦子长成了收割下来,可都是白花花的银钱,乡下人就指着这些过活呢。

周松手里头一共有七亩田地,其中五亩是他父母留下来的,还有两亩是他自己后来买的。

这么些地一个人照顾按理说是很辛苦的,尤其是种麦跟收麦的时候,几天都直不起腰来。

但周松是乾元,又整天在山林里跑动,普通的中庸跟他没法比,别人一亩地还没收完,他可能已经快收完两亩了,活干的又快又好。

这个时辰地里没啥人,视线所及只有麦子,他们分开各自去地里巡了一圈,没发现啥太大问题,粮食长得都不错。

林二柱不急着回去,拽着人坐到田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休息乘凉,瞥见周松因为热略挽起衣袖,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酸酸的道:“除了上山,平日里也没见松哥比我多干啥活儿,怎的不一样呢……”

说着,他还捏了捏自己软趴趴的肚子。

他其实也算不上胖,只是很圆润,从小看着就像个大汤圆,长大了每日里要做农活儿也没见消瘦,只是结实了一些。

“哎……”他叹了老长一口气,“这便是中庸跟乾元的区别吗……”

他时不时的就要这样感慨一回,周松已经习惯了,没理他。

林二柱也不觉着尴尬,感叹完就用手肘碰碰他,“哎,松哥,咱这般好的条件,当真是不赶紧娶个媳妇儿吗,多浪费。”

听见他的浑话,周松转头瞥了他一眼,把对方眉飞色舞凑过来的脸推开,“不娶,我自己个儿挺好的。”

人一多就乱,整日吵吵嚷嚷的,看着热闹,却也不清净,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他站起身,迎着渐落的夕阳,侧头道:“走吧,该吃晚晌饭了。”

林二柱抬头看了看他,跟着站起来。

从林家叔婶相继去世后,他松哥就变得有些孤僻,看着跟村里人正常交集,其实跟谁都没交心,就连他自己个儿,也是厚着脸皮跟在后头才继续被接纳。

有时候玩笑似的劝一句,不过是想有个人陪他过日子罢了,一个人的生活,未免孤单。

林二柱在心里叹口气,面上混不在意的跟上已经走开的人,嬉皮笑脸的道:“松哥,今儿去我家呗,俺娘说了,没事儿让带你回去吃饭呢,跟你说啊……”

耳边是叨叨的声音,周松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偶尔才敷衍似的回他一句。

看,人一多,吵得很。

第二章

栖山村三面环山,位置比较偏僻,全村也有百余户人家,分为东村跟西村。

周松住在东村,平日里少有去西村的时候。

但今日,他却顶着太阳往西村那边走,身边跟着他的堂兄,周小富。

他比周松长了三岁,看着却是比他矮上半头,人却圆了一圈。

跟林二柱那种圆润不一样,是真的胖,下巴都叠了两层,这会儿走得呼哧带喘。

他皱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时不时抬手抹一把汗,嘟囔着叨叨天气热,顺带瞥周松一眼,很不待见的样子,“要不是奶奶病了要见你,哪里非用我跑这一趟。

周松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完全没搭理他。

周小富更是窝火,冷哼了一声,也撇开脸不理他。

两人不冷不热的到了西村周家,周小富的媳妇儿王翠香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人进来,有些拘谨的握着扫把杆,小声叫了句堂弟。

周松应了声,径直往主屋那边去了。

周小富瞪了眼他的背影,嘟囔了句什么玩意儿,转头看见还愣在那儿的自家婆娘,撒火道:“还杵在这儿干啥!赶紧做饭去!”

王翠香没敢反驳他这会儿还早,赶紧放下扫帚转身去灶房了。

进屋前听见他的怒喝声,周松也没回头看,推门直接迈进去了。

床边,刚喂完药的胡兰看见他露出笑容,“大侄子来了,赶紧过来吧,你奶可想你呢。”

周松沉默着走过去,靠坐在床上的老人头发花白,瞅着他笑弯了眼睛,对他伸出手。

“松啊,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过来,给奶奶看看瘦没瘦。”

周松的手被她握住,拉着在床边坐下,他抬眼看着对方,“您身体还好吗?”

“嗨,奶奶就是年纪大了,有些热着,没什么事。”周奶奶拍拍他的手,“倒是你,看着咋瘦了些?”

“天热,吃得少。”周松垂下眼。

“那可不行,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奶奶对他虎了脸,又转头对一旁的胡兰道:“老大家的,今儿把家里的鸡蛋炖两个给松吃,让他好好补补。”

胡兰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大好看,但还是笑着说:“娘,那些蛋不是要攒着卖钱嘛,平时连小富都舍不得吃嘞,而且大侄子常上山打猎,不缺……”

“那哪儿能一样!”周奶奶有点不高兴,“再说,前儿你从松那里拿回来的野兔,不是大半只都进了小富的肚子吗。”

胡兰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只好讪讪的应了声,拿着空掉的药碗出去了。

她一走,屋里只剩下周松跟奶奶两个人。

周奶奶把视线挪回他脸上,突的感叹了一句,“松现在长大了,是越发跟你爹像了,也有了几分你爷爷的影子。”

周松任她拽着手,没有说话。

周家爷爷去世的早,那时候周松的爹都还是个半大孩子,周松自然是没见过他的。

只道对方在栖山村是出了名的俊,年轻时候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许,后来他跟相貌平平的周奶奶成亲,许多人都暗暗惋惜呢。

婚后他们生了两个儿子,周松的大伯周大山以及他的父亲周大树,前者长相随了周奶奶,后者随周爷爷。

不仅如此,周大树竟还是个难得的乾元。

两个中庸能生出个乾元来,可是个稀罕事,他十三岁化分那年,在村子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若是你爹还活着,看到你如今这模样,定也会觉着欣慰,可惜……”似是忆起了早逝的汉子跟儿子,周奶奶的神色不大好看,“若你爹当初能听我的话,说不定……”

“奶奶,”周松开口打断她的回忆,“您身体还没好,再躺下歇息会儿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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