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 / 1)
('
“我自己还有地要收,没空。”周松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你少诓我,你手里那几亩地明天上晌就能收完!”周小富哼一声,“你不帮我们也要帮奶奶吧,别以为分出来了就能不尽孝!”
这人说话的样子实在太讨厌了,连吴兰淑这个外人都听的心中不悦,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掺合,只能保持沉默不吭声。
“尽不尽孝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指点点。”若是放在平常,周松可能只会任他在那里叨叨,压根不会管他,反正他最后都会被自己的无视气走,根本不需要费口舌。
可他先前看沈清竹的眼神实在太过让人生厌,周松只想将人尽快打发走,免得污了沈清竹的眼。
少有被他这般直接开口呛声的时候,周小富确实气的不行,抬手指着对方,恼道:“行,回头我让娘亲自来找你,看你是不是也要对自己的婶婶这般没大没小。”
他气的下巴上的肉都在抖,临走前却还没忘了探头想再看一眼美人儿,结果自然是被防着他的周松挡死,什么都没捞着,最后一跺脚走了。
这个讨人厌的,又不是他媳妇儿护那般紧做什么!
周松冷冷地盯着他直到他走远才收回视线,免得他在坤泽面前再放肆。
“那人是你亲戚?”眼看着人走了,沈清竹才抬眼询问身前的人。
周松转过身,先看了眼他的神色,见没什么气愤之意才放下心,道:“堂兄,不过平日里少有来往。”
沈清竹了然的点头,先前看对方总是独来独往的,还以为他在村子里没亲人了,看如今这情况,怕是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没有要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没再继续询问,“已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周松应了一声,这回将他送到了地边上,看他与吴兰淑站在一处。
“周小子快些去忙吧,我看你这还有好些粮食要收呢。”吴兰淑将人扶到身边,对汉子摆摆手,“我跟清竹也要回家去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些。”周松跟她说完话,又看了一眼沈清竹,犹豫了下,还是道:“对不住,方才他或许冒犯了你。”
沈清竹闻言笑了笑,“既是他行为冒犯,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不必觉着抱歉。”
听他如此说,周松放下心,更是被触动。
虽说是与他无关,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堂兄,难保不会有所迁怒,他唯恐对方觉着物以类聚,将他也一并厌恶了去。
他们二人走了,周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到地里去继续收麦子。
此时他再握着那把镰刀,不知是不是太过在意而产生的错觉,总觉着上面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
指尖轻轻在木柄上摩擦,还能想起对方握着它时的样子。
他收紧手,摇了摇头,觉着此般想法实在孟浪,赶紧弯下腰去忙活。
周小富说回去叫他娘来,没过多久,胡兰便真的来了。
彼时,周松正在麦田里忙活,听见她叫自己的声音手上顿了顿,也没有多理。
胡兰以为他是离得远听不见,直接下了地过去找他,“大侄子,你这干活着实认真,喊你老半天了也不理人。”
她直接找到了面前来,周松总不能再装听不见,看了她一眼,手上没停继续忙活,“有事?”
“还不是你堂兄方才来寻你那事儿。”胡兰观察了下他的神情,道:“也不知那小子是咋跟你说的,怕是引了你误会,所以婶子寻你解释解释。”
周松没有说话。
胡兰自顾自的道:“他可能话说的不好听,但本意也是好的,你奶奶年纪大了,老一辈人都在乎粮食,这地一天不收完,那是一天放不下心,家里十几亩地实在忙活不过来,便想着你这边忙完了回去帮一把,也好让老人家安心不是。”
周松听到这里直起身,对她道:“我方才说过了,没空。”
“嗨,大侄子,你这就敷衍婶子了不是,你平日里干活多利索婶子可是清楚,你这些地明儿就能收完。”胡兰挂着一脸的笑模样,一点不介意他的冷言冷语。
她惯常便是这样的,说什么都一副商量的语气,看着好脾气的很,让人寻不出错。
她一个长辈都亲自找过来请他帮忙了,又搬出了奶奶,况且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事,再推拒便不好了。
每年都要上演这么一出,周松往年也不爱计较这些,他嫌麻烦,不爱与他们拉扯争辩,左右不过出把子力气的事儿。
但这会儿因着先前周小富的事,他情绪不大好,自也不想让他们如意。
“收完地我还要忙着晾晒麦子,忙起来又是几天,顾不上。”周松弯腰继续收地,“你们那些地若是真着急,与其请我帮忙,不如让周小富多干点活。”
村里人谁不知道周小富是个懒汉,整日里好吃懒做的,胖的都不像个庄稼人,每年到了收地的时候便要抱怨热啊晒啊,太累了不想干。
偏偏胡兰还惯着他,周大山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自然是要娇宠些的。
但他们不舍得自家儿子干活,却要来指使周松,任谁听了都觉着没道理。
胡兰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不大高兴,她最是不喜别人说她儿子。
可她这会儿也不能挂了相,收了收情绪,道:“大侄子,你堂兄他不是身体不好吗,我来时还又头晕了呢,所以……”
“婶子。”周松割下把麦子丢到一边,抬眼看她,“你在这儿跟我掰扯这般久,不如回去多收两把麦子。”
胡兰这回是彻底无话可说了,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继续忙活,不打算再理她,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开。
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小子今日怎么这般的油盐不进?
周松不管她心中如何想,打发走了这麻烦的人,他干活的效率也上去了,一直忙到傍晚,田地收了个七七八八,明上晌能忙完,到时可以去给林家帮把手。
收好的麦子装车跑了几趟送回家,院子里已经是被堆的满满当当了,为了能放得下,摞的很高,都超过了院墙。
麦子收得早的人家,都已经开始在晒麦场忙活起来了,他先前去问过,大后天差不多能轮上。
一天的忙碌总算结束,周松舒了口气,抬手放下卷起的袖子,碰到小臂时顿了顿。
回想起白日里沈清竹的手掌轻轻按在上面,那种感觉这会儿仿佛还能回想起来。
他垂着眼,脸上露出浅淡的笑。
——
忙忙叨叨了几日,地里的粮食总算是收了个干净,余下的麦秸杆烧一烧,留下草木灰,还能养一养地。
地里人少了,麦场这边的人开始多了,一过去便能听见吵吵嚷嚷的人声,还有许多跑来玩儿的孩童,躺到麦秸堆上打滚,沾了一身的麦壳皮。
“松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玩儿的?”林二柱看见这般景象,颇为感慨。
周松看他一眼,“是你。”
林二柱被他一噎,无法反驳。
周松从小性子便稳重,来了麦场也是帮着父母干活,从不乱跑玩耍。
那时他尚未化分,瘦瘦小小的一个,林二柱头回见他时,还以为他年龄比自己小,做出一副哥哥派头,说要带他玩儿。
后来得知对方比自己大,还哭了好久,说弟弟没了,让两家的大人哭笑不得。
周松却是给他递了个布巾擦脸,说他哭得丑,结果他哭的更凶了。
回想起自己幼年糗事,林二柱抬手摸了摸鼻子,觉着自己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免得对方也想起来,到时肯定会用眼神嘲讽自己。
“那边有空地,我们过去吧。”
钱婶在他俩聊天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地方,拍了拍自家儿子将车推过去,还有好几趟麦子得运呢。
麦场上不少人在拍打脱粒,麦壳皮飞的满天都是,走一圈就能沾一身。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