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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扰。”周松很快回答,怎会是打扰……
两人一道走,周松的脚步便放慢了许多,时不时的还会提醒身边的人注意脚下。
他平日里打猎,除了直接射杀,也会布置一些陷阱,挖个坑,削一些木刺放进去,上面铺一层干草,动物掉进去便会死。
不过这种方法会大面积破坏皮毛,没法卖钱,而且得到人少一些的山林,免得误伤了别人,所以周松一般都是到深山去时才会偶尔用。
现在有沈清竹在,他自然是不会到深山去的。
“等等。”周松抬手,侧耳听了听动静。
沈清竹随着他的动作站住脚,安静的没有出声。
周松转头,压低了声音,“跟着我走,轻一点。”
沈清竹被他这般弄的开始紧张起来,点了点头。
叮嘱过他,周松走在前面,他放慢脚步,手上边抽出箭搭在弓上。
待得他们拐过一个树丛,远处的一只野鸡便暴露在视线里。
它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悠闲的踱步,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周松就是根据这个声音提前发现它的。
他在原地站定,将弓箭拉满,随着那只野鸡的移动调整角度。
沈清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身上。
乾元的双臂发力,肌肉鼓胀,看着十分健壮,因为全神贯注,神情有些冷峻,目光凌厉的盯着前方,气势凌人。
跟面对自己时那副傻狗狗的的样子大为不同。
沈清竹自己都未曾发现,他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兴味。
“咻”的轻微细响,箭矢疾射而出,带着凌厉之气,直接射穿了那支野鸡的脖子,让它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
“好箭法。”
赞叹声在身旁响起,周松转过头,身上的气势尽除,耳根有点微红。
沈清竹笑看着他,又赞道:“很厉害。”
周松感觉耳根的那点热度开始向脸上蔓延,他逃避般的侧开脸,低声说了句“这没什么”,快步走过去捡那只死掉的野鸡。
沈清竹体贴的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看着乾元蹲在不远处的斑驳光影下,笑意中更多了几分真挚。
他心如赤子,最是难能可贵。
第二十三章
拔掉箭矢,将断了气的野鸡丢进身后的背篓,周松随手揪了个叶片擦拭箭头上的血迹。
沈清竹看着他动作,视线在箭矢跟他背回身后的长弓上转了一圈,能看出比较明显的手工痕迹,“这些可是你自己做的?”
周松抬头看他,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箭矢上,下意识将长箭在手上转了一圈,点头,“对,用料比较粗糙。”
弓身所用的竹子就是在山上砍的,一颗十年的老竹,韧性还算不错,弓弦是牛筋,去镇上的时候买的,挑选出比较趁手的一根。
箭矢的头都是他自己亲手打磨,一个一个做出来的,这个算是消耗品,不是每次都能回收。
这把弓他用了也有几年了,期间也修补过,还算顺手。
他最早用的第一把弓是父亲给他做的,那时还是个几岁孩童,对方也是给他做来玩儿的。
记得他当时小小的一只,却要蹲在人旁边学做弓箭,父亲也没觉着他胡闹,认认真真的教给他,还把着他的小手磨弓身。
好弓沈清竹见过的很多,光他父亲的收藏就有好多把,对方有时候还会自己扯弓弦,但这种完全自己打磨做出来的却很少见。
他心中有几分好奇,“我可以试试吗?”
周松有些犹豫,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怕坤泽不小心伤了自己,他还记得对方上次被镰刀磨红的手掌。
但他看着对方真切的眼神,又实在无法拒绝,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把弓递给他,“小心一点,不要伤到手。”
“好。”沈清竹应了一句,将弓接过来。
因为是纯用竹子做的,拿在手中倒是很轻盈,不费什么力气,跟他父亲那些死沉的弓完全不同。
他用手颠了颠试过重量,竖起来便拉动弓弦,动作很标准。
周松有点意外,他这般的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摸弓,甚至还练过。
这把弓沈清竹只拉了半开就完全拉不动了,他缓缓地松开手,“果然拉不开。”
他一开口周松便从惊讶中回神,安抚道:“这把弓是按照我的臂力习惯做的,你能拉到这种程度已是很厉害了。”
这些沈清竹自是知道,他也没有妄自菲薄,不过是感慨罢了,“我懂的。”
看他没有失落,周松才放心,没按耐住心中好奇,道:“我看你姿势标准,可是学过?”
“嗯。”沈清竹点点头,垂眸看着手中的弓,“父亲教过我一些,曾经让人专门给我打了一把弓,跟着他出去玩儿的时候,还打过兔子。”
他记得那次还因为吃风着凉,回去病了一场,因为这,他爹被素来温和的娘亲埋怨了一通,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让他摸弓了。
周松想起曾经听过的传言,眼前的人是因为家道中落了才会到了他们这个村子来,如果当真如此,他爹娘却没跟着一起来,多半……
怕引起了他的伤心事,周松没敢再多问,他抿了抿唇,道:“你若是想要,回头我给你做一把。”
神色带着几分缅怀的沈清竹抬头,对上汉子踌躇的眼神,明显是想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说,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时展颜一笑,“那我便等着了。”
周松接过他递来的长弓背在背上,不敢直视那过于耀眼的笑脸,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瞥。
坤泽的一双桃花眼不笑时总透着些厉色,显得冷漠又疏离,但当它微微弯起含了笑意,看人时,总觉着像是有脉脉柔情,直叫人面红耳赤,心脏都砰砰跳起来。
周松垂在身侧的指尖紧张的捏在一起,“我会好好做。”
说完话他不敢在原地多待,唯恐被看出了什么,转身便大步走在前面,“去那边看看吧。”
沈清竹看着他几乎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带着笑意抬脚跟上去。
周松走了一会儿稍稍冷静,脚步又慢了下来,并且侧过头去看对方有没有跟上,直到人离他只有两步远才收回视线。
这边的山上来的人不少,野物其实算不上多,除了他们方才碰见的,又走了好大一会儿都没见着新的猎物,就连一些野菜野果也被采得差不多了。
农闲的时候便是如此,往山上跑的人比平日里更多,这些摘回去桌上能多盘菜呢。
搁在往日,周松可能不会在这里多留,早就提着弓到更深处去了,背篓里不可能只有可怜的一只野鸡。
不过此时对他来说,便是没有猎物,也比以前满载而归的时候更欢喜。
沈清竹的身体到底不如乾元健壮,山林间的路又难行,走了这般久,已感觉到了疲累,脚步逐渐慢下来,鼻尖也冒出了汗珠。
一直关注着他的周松发现了,他想起什么,站住脚,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条帕子,带着些不舍递过去,“先前说要还你的,一直未有机会,擦擦汗吧。”
沈清竹认出这是先前在镇上时给了对方擦汗那条,此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显然已是洗过。
不过没想到,对方竟是贴身带着,他抬眼看了看乾元,未曾说什么,伸手接过,拭去了鼻上与脸侧的汗。
兴许是被对方带着久了,帕子上除了淡淡的皂角香,还沾染了松柏木的味道。
自己的私人物品染了他人的味道,还是一个乾元的信香,总觉得有些微妙。
沈清竹垂下眼,擦了汗后便将帕子收回袖中。
周松见他没说话,只当他是累了,犹豫了下,解了腰间水囊,“要喝口水吗,放心,我每次都会洗,今日带出来还未喝过,干净的。”
递个水囊过来还要先解释一通,唯恐他嫌弃,沈清竹顿了顿,伸手接过来,“多谢。”
周松看着他开了囊盖,放在嘴边喝了几口,嘴唇被润过后变得有些红,还染上了些水光,他眼睫一颤,连忙侧头避开视线,慌乱间抬手指了个方向,道:“再往那边有条溪水,可要过去歇一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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