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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宁安静听完,柔声道: “微臣也曾惧怕入宫,惧怕面对太后说的种种情况,但更惧怕没有陛下的日子,微臣与陛下两情相悦,不会因为对日后的恐惧而退缩,陛下曾对微臣说,能否为他勇敢一次?微臣的答案是,想要为他勇敢一辈子。”

余舒凌冷声道: “陛下现在只有一半记忆,你敢确定,等他彻底恢复记忆,还会这么迷恋你?”

闻言,周染宁眼里带着点点星光, “等陛下彻底恢复记忆,我们会更相爱。”

周染宁离开后,余舒凌紧捏眉心,烦躁的不行。

老太监上前为她捶腿, “太后莫急,实在说不动,咱们采用些手段就是了。”

后宫女人们的手段五花八门,想对付周染宁易如反掌,可余舒凌还是放弃了, “你不了解陛下,若哀家真的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心上人,我们母子也就彻底决裂了。”

“您是陛下的生母啊。”

余舒凌摇头, “我们早已生分。”

“因为女侯?”

“并非因为她。”余舒凌站起身,抱着猫走向门口,望着天上的云,叹道, “在他成长的那十年里,我没有关心过他的情绪,只在一味地督促他向前,他在我这里,没有感受到温暖,而周染宁,给了他夸姣般的悸动,那种年少的悸动,充盈了他整个十年。”

*

新帝元年,幕春,周染宁亲自挂帅,携三千兵力前往东陲,奉旨捉拿陆绪。而此时的陆绪,已经抵达东陲附近,只是没有打草惊蛇,选择了暗中观察。

陆绪此人,行事极为谨慎,先是派人去给东陲总兵送信,等人一回来,陆续让他将东陲总兵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还原于眼前,确认东陲总兵有拥兵自立的意图,才与其选好相见地点。

东陲总兵昨晚被人吹了枕边风,在见到陆绪时,态度不算友好, “怎地数月不见,承勤王竟这般落魄?”

陆绪是何许人,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同一般,听他话里的嘲讽,就知自己投奔错了人,即便留下来辅佐他,也落不找尊重,于是开门见山道: “本王来找你,是想与你连手抵抗朝廷,而非归属于你,收起你的假惺惺和倨傲,要不要合作,自己看着办!”

东陲总兵讽道: “你有何筹码与本将谋事?”

陆绪列举了最重要的两点, “其一,本王清楚禁卫军将领的弱点和用兵习惯,若是抗衡起来,能省去你一半的制敌精力。其二,本王在禁卫军中还有些朋友,必要时候,能搅乱禁卫军的阵脚。”

东陲总兵点点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承勤王舟车劳顿,本将在此给你压压惊。”

陆绪与他碰杯,眼底含着算计。

他帮东陲总兵的目的,可不止是要在这里捞好处,他的目的,是得到人心,久而久之,拿下整个东陲军。

两人各怀心事,算是达成了一致。

东陲总兵醉醺醺回到府上,仆人禀报说,朝廷派人来了,他一听,吓了一跳,朝廷这么快就查到了陆绪的行踪?

结果,仆人却道: “圣上是来跟将军索要一人的。”

“谁?”

“周姨娘。”

东陲总兵即便再贪图周锦儿美色,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齐蕴不快,齐蕴想要人,他送回去便是。

总兵府后院,一身白色长裙的周锦儿哭的梨花带雨,拽住男人的衣袖, “将军有恩于锦儿,锦儿想要用余生报答将军,求将军别送锦儿走!”

男人也舍不得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可现实残酷啊,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盘棋吧,他握住周锦儿的手, “等你回到宫里,跟圣上秉明情况,再求圣上将你赐给我,不就皆大欢喜了。”

周锦儿点点头, “将军说的是,将军一定要等锦儿回来。”

“那是,那是。”

东陲总兵送美人上了马车,叮嘱道: “锦儿啊,照顾好自己。”

周锦儿撩开车帘,含泪道: “将军也要照顾好自己。”

*

马车行至车门外,东陲副将宁韶走上前,挥退车夫和侍卫,隔着车帘道: “周姑娘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周锦儿挑开车帷,含情脉脉道: “今日就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请宁将军莫要执着,忘了锦儿吧。”

宁韶不甘心,上前拽住她, “锦儿,我会去京城找你的,只求你那时别躲着我!”

周锦儿抹眼泪, “若宁将军能提着一样东西前来,锦儿的家人会欢迎将军的。”

“是什么?”

周锦儿怯生生道: “总兵大人的项上人头。”

宁韶僵住。

周锦儿赶紧摇头, “锦儿知道这很为难将军,将军若是做不到,那便算了。”

宁韶知道,她这声算了,也包含他们之间的藕断丝连。

“容我回去想想。”宁韶没把话说绝,捧起她的脸,亲去她的泪痕, “若是我那么做了,你一定要死心塌地跟着我。”

“…好。”

宁韶又将她送出十里地,与朝廷的人接洽后,依依不舍地挥别美人。

周锦儿与他道别,末了,还媚眼如丝地挤了挤眼,俏皮可爱。

宁韶很受用,带人离去。

周锦儿在宁韶转身的一霎那,收敛了软弱和眼泪,整个人陷入一种阴郁中,哂笑一声,弯腰进了车厢,待帘子撂下的时候,连嘴角的笑都消失了。

十七的年岁,被陆绪所迫,伺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又被老家伙的下属觊觎,当初有多无助,现在就有多狠心。

她低低的笑,等着宁韶的消息。

周锦儿拿出帕子使劲儿擦了把脸,把帕子扔出车厢,也扔掉了过去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已心如死灰,然而,当她行了一夜路程,走出车厢透气的时候,发现山坡草地上,驱马驶来一人,一个劲装裹身的飒爽女子。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

周染宁在出发时,就已派侍卫快马加鞭赶来东陲,与潜伏在这里的西厂探子接头,故而,掌握了周锦儿的行程轨迹。

周锦儿再确认眼前之人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姐姐时,差点晕过去。

周染宁跨下马匹,试着靠近她,印象中的小妹一身娇媚,略带稚气,而眼前的女子,颇有几分涉世已久的老辣感。

是什么磨练了她?

周染宁不敢去想。

“锦儿。”她痴痴念道。

周锦儿站立不稳,差点跌下车廊,幸得周染宁跨前一步,扶住了她。

周锦儿倾倒在周染宁怀里,姐妹俩一起倒在草地上。

“女侯!”

“周姑娘!”

众人上前去扶她们,周染宁却挥开他们,紧紧拥住浑身发抖的妹妹。

“锦儿,姐姐来接你回家。”周染宁望着破晓的天空,泪湿眼眶, “对不起,是姐姐连累了你。”

周锦儿本以为自己的心潭已经干涸,可周染宁源源不断的眼泪涌入她的心潭,赋予了她新的生命力。

她呆呆趴在姐姐身上,闻着遥远又熟悉的体香,忽然控制不住情绪,坐起来, “别碰我,我脏……”

周染宁感到心肺皆碎,支起身子,朝她靠近, “锦儿……”

“啊!!”周锦儿忽然尖叫, “周锦儿已经死了,我不是她,我不是!!”

周染宁上前一步,用力抱住她, “锦儿,我是你姐姐,我是你的宁儿姐姐!”

周锦儿忽然扳开她的手,狠狠咬住她手背,像头发泄委屈和苦闷的小兽。

“女侯!”将士们吓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也体会不了周锦儿的心情。

周染宁摇摇头,阻止了他们,看向目光狠辣的妹妹,就那么任她咬着。

血腥味弥漫口中,周锦儿反应过来,缓缓松开她,退后一些,眼泪顺着眼尾流下, “姐姐……”

周染宁心中闷疼, “是我,锦儿,是姐姐啊。”

周锦儿咧下嘴,顾不得美感,泪花了精致的妆容,哭的鼻涕直冒,自言自语道: “我姐没死,她没死,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姐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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