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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靖瑶屏气聆听, 两人声音太小了,她也就隐隐能听到个大概——

“就是那个……”

“……是四皇子命令”

“他……留不得……”

对于他们口中的这位大临的“待宰羔羊”,孔靖瑶愈发好奇,一是,他能受到乞颜满的接见, 向来在大临的地位应该是不低;二是,乞颜满在大临待了不足一月, 能让威胁他抑或是能让他如此憎恶到“留不得”的人, 应该不多,孔靖瑶身边就有俩, 比如齐楚昭、陈泽晋。

可惜, 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走到乞颜满所在的大厅之中, 不然她也能好心提醒一下。

兵长与近卫的闲聊很快也结束了,回头时正好撞上孔靖瑶好奇的目光, 不免训斥,“长官说话, 哪有你这等下兵偷听的份?!”

孔靖瑶迅速唯唯诺诺地垂下视线,“是, 小的知错。”

之后, 兵长冷哼一声, 转身匆匆出了厨房的大门。

现下, 孔靖瑶尽量扮演好自己现在的身份, 双手有条不紊地继续将柴火陆陆续续往灶洞里面塞着,眼神却早已借着土灶作为掩护,飘到了暴雨倾盆的寺庙院中。

恰逢看见外面有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被北境士兵牵在手中,一路往马厩的方向走。

马鞍上绑着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五福香囊。

孔靖瑶心下大惊,不是吧,那个冤大头还真的是齐楚昭?!

他怎么会独自行走在前往边境的官道上?

难道是自己要前往北境潜伏之事泄露了,所以他才尾随追了过来?

应该不是,否则以齐楚昭的本事,定然不会被乞颜满察觉,直接找到她。但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齐楚昭应该今日也是另有要事出城,途中偶遇骤雨,这才不得已与乞颜满在破庙中撞见。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自己都不知道乞颜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兵长口中的“那个”是什么?

以她卑微的职级,又该如何提醒齐楚昭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危险呢?

孔靖瑶愣愣坐在火前,一系列的问题搅得她思绪混乱,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找机会查出他们到底准备以何种阴狠招数对付齐楚昭,进而找到相应的破解之法。

*

正殿之中。

一座巍峨的金光闪闪的如来矗立在正殿的正中央,佛身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尘土,一张从上至下随处可见破洞的红布歪歪斜斜地系在佛祖的颈间。

而此时拔突假扮的乞颜满将佛祖身前的供桌撤了出去,将他随行的长榻置于佛祖的莲花座前。

更加大逆不道的是,他将随军的军妓全部召到殿中,伴着节奏鲜明的鼓点,衣着清凉的妓子们正在佛祖的脚下跳着不堪入目的舞蹈。

齐楚昭目不斜视地望着手边的酒杯,陷入沉思。

他今日本是要赶往北境边境驻扎的大临军队去赴任,为了赶时间,他选择了官道,虽然这里年久失修且路途凶险,但是此处却大幅缩短了前往北境的距离,是所有备选道路中,最为捷径的一条。

没想到路遇狂风疾雨,不得已在逼迫躲进这座荒废的寺庙之中。

没想到竟然不幸落入虎口。

眼下这场宴席,恐是乞颜满为他摆的一席鸿门宴。

见齐楚昭许久没有举起酒杯,拔突举杯用大临官话高喊:“来,让咱们一起举杯,欢迎远道而来的大临战神齐楚昭齐将军!”

闻声,齐楚昭也将抬手,将身前的酒杯满上,双手捏杯,“感谢四皇子收留之恩。”

“不敢不敢!”

拔突一连饮了三盏,而齐楚昭也不得已只能跟着一同陪了三盏。

这三杯酒下肚之后,齐楚昭很快就觉得眼前的情景和所有的人都开始飘浮在了空中,他们身上都泛着七彩绚丽的光芒,好似仙人下凡一般。

虽说齐楚昭不敢说自己千杯不醉,但肯定不止三杯就倒。

他意识到这酒恐怕是有异。

早年齐楚昭也听闻北境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与南疆的巫蛊有异曲同工之妙,刚刚进门之前,他就留了个心眼,已经提前吃了一颗能解百毒的避毒丹,但却没有想到这个避毒丹对于北境的秘术并无作用。

现在,齐楚昭已经一脚踏入了乞颜满为他设下的陷阱,落于下风,接下来之事,他也只能半梦半醒地静观其变了。

拔突坐在上首,三杯酒下毒的齐楚昭已经全身酸软趴在了桌面上。

他手握着酒杯,谨慎地跳下长榻,之前在满庭轩被齐楚昭痛揍的记忆早已深入他心,此时,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齐楚昭的身边。

拔突俯身将酒杯举到齐楚昭眼前,试探着:

“齐将军,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缘能在大临相识,咱们再碰一杯!”

趴在桌上的齐楚昭,艰难地掀了掀眼皮,瞥见拔突的身影,笑盈盈连声应下,胡乱地在桌面上抓了好一次,堪堪握住他手边的酒杯,而后猛地举高酒杯,欲与拔突碰杯。

可是,尽管拔突的酒杯一动不动稳稳置于齐楚昭的手背,他硬是左晃右晃半晌不得其法。

拔突见状笑得前俯后仰,“看来齐将军是喝醉了!”

齐楚昭用力挥着手掌,一巴掌没控制好,直接挥到了拔突的脸上,他舌头都已经捋不直了,到嘴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没、没有,谁说本将军喝醉了,接着舞,接着喝!”

对此,拔突也有些拿不准齐楚昭是不是已经在沉浸在秘药之中,他冲后在一旁的乞颜满使了个眼色。

现下乞颜满还是穿着他在北境一直着的那件通体漆黑的斗篷,他绕到齐楚昭的背后用一根特制的银针扎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须臾之后,乞颜满将银针抽出,看到上面发青的颜色,肯定地对拔突点点头。

拔突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下来,他狠狠将刚刚齐楚昭往椅背上一推,大笑道:“什么大临战神,我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今日还不是落入了四皇子的手中!”

继而,拔突望向一旁的乞颜满,“四皇子,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乞颜满点点头,随后从黑袍中抽出一个银质的铃铛。

材质轻薄的银铃,在乞颜满富有节律的晃动中,发出“清泠泠”的脆响,好似清泉拍打在岩石上的响动。

原本仰躺在圈椅之中的齐楚昭,忽然直起身来,端坐椅中,迷离的神色也换成了一丝不苟。

此情此景,拔突笑得更加的猖狂,“我也是第一次使用真言术,没想到会如此奏效!”

乞颜满静静观察齐楚昭片刻,开口询问,“你是谁?”

齐楚昭面无表情,立即开口——

“齐楚昭,字煜恒,现居大临齐家军统帅,家中父母健在,大哥早年在与北境交战时牺牲……”

听到齐楚昭将所有都事无巨细介绍了一遍,拔突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不禁感叹道:“这真言术也太好用了吧!有了这个秘法,咱们害怕他说假话诓骗吗?”

乞颜满原本对真言术是否存在半信半疑,如今通过刚刚的验证之后,对此术的可信度已然大大提高,但是他还是再次提醒拔突,“注意,使用一次真言术只能问五个问题,问题结束之后,齐楚昭就会清醒过来。”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端坐在圈椅中的齐楚昭微微一颤。

狼狈为奸的二人吓得周身一颤,浑身的动作皆为静止,唯有两双瞪大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齐楚昭。

半刻过去,齐楚昭除了刚刚那一震之外,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半点不曾挪动。

拔突又找了一个问题测试了他是否还在真言术的控制之中,好在结果确认他所说之事都是他们之前确认的内容,说明他依旧实话实说并未说谎。

这时两人才慢慢放下心来,乞颜满再度提醒,“还剩三个问题。”

拔突了然地点点头,思索片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大临是这次是真心要与北境和亲的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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