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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齐楚昭坚定。

“既然收了公子的好处,凌云阁势必助公子达成心愿。”

说着,程枞从袖中摸出一红一蓝两个锦囊,将它们交到齐楚昭的手中。

他先指了指那个蓝色的锦囊,“公子,十日后,当你得到乞颜满出关的消息之时,请打开蓝色的锦囊。”

齐楚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沉默地点点头。

继而,程枞又抬手指了指剩下的那个红色锦囊,“公子,二十日后,当你得到乞颜满入大临边境的消息之时,请打开这个红色的锦囊。”

说完,程枞顺势起身,将一沓厚厚的银票收入自己的袖中,抬手亲昵地拍了拍齐楚昭的肩膀,“公子,届时无论锦囊中写的是什么,莫要怀疑,依照上面的指示做,即可。否则,听天命吧。”

话音刚落,程枞也不再顾及齐楚昭犹疑的眼神,抖了抖自己坐得有些褶皱的衣料,朝着内室踱步而去。

程枞刚一进内室,迎来的便是孔靖瑶在他脑门一记暴击,只听他“唉哟”一声吃痛的喊声,孔靖瑶也不想看他装可怜,双手交叉在胸前,背过身去,恶狠狠地指责:

“你刚刚就是故意的!”

程枞一边捂着自己慢慢开始红肿的脑门,一边求饶着,“姑奶奶,我方才那样是为了谁,如若他一遇见困难就止步不前,不愿为你付出,那我第一个就不同意他和你在一起!”

孔靖瑶先前也是一时气不过程枞戏耍齐楚昭,倒是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意思,现在知道自己错怪了人,她果断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塞进他的怀中。

她别扭着还是不愿转头去看,“喏,给你,算是赔罪了……”

程枞维持着自己方才的动作没有动,偷偷用眼尾瞄了一眼孔靖瑶有些微红的脸颊,大声道:“哎呀,我好像刚刚被伤了脑子,现在手一点力都没有,虽然很感谢阁主给我药,但是现在我无法自己上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金疮药……”

“不要就还我!”孔靖瑶扑身就要去夺。

程枞反应迅速地脚下一蹬,跃至十步以外,得意洋洋地捏着瓷瓶在空中晃了晃,“谁说我不要,这可是万金都不见得能买到皇室秘药,而且还是阁主第一次送我的礼物,为何不要?!”

“……”

食肆的掌柜和小二原本远远守在门外,忽然听见里面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本以为是掌事被那小子暗算,正打算撸起袖子冲进去帮忙,甫一走进,才听清,是掌事和他救回来的那位姑娘在房中“哼哼哈哈”。

两人赶忙抬手捂住耳朵窃笑着,交换了个“不愧是凌云阁掌事,就连此事都比旁人威武”的眼神。

双双蹑手蹑脚朝着厅堂跑去。

*

在回军营的路上,齐楚昭仰躺在老乡堆满稻草的牛车上,静静地看着天色从红色变为墨蓝,最后成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此处许多年前曾是一望无垠绿油油的草原,多年战事,有数不清的兵士,为国捐躯的鲜血渗入这片土地之中。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草原渐渐蜕化,最后成了如今这般光秃秃的荒漠。

一阵狂风袭来,粗粝的黄沙迎面扑来。

赶车的老乡熟练地扯下自己斗笠上的纱帐,将黄沙阻挡在外。

齐楚昭也将兜在头上的斗篷帽子拉得更低了些,却也难免黄沙钻入口鼻,引起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当狂风走后,老乡摘下自己的斗笠,抬手拍了拍顶上的沙砾,不经意间看见齐楚昭险些被黄沙埋了的脸,大笑着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递到齐楚昭手中道:“公子,赶紧将鼻中的细沙呼出来,以免钻入嗓子眼会引发痨疾的。”

齐楚昭致谢后,接过老乡手中的帕子,使劲将鼻口中的沙土清理干净后,劝诫道:“老乡,这趟出来,近日还是不要再会天金城为好,赚再多的钱,也没有性命重要……”

老乡抬眼紧紧盯着前方看不到底的黑暗,苦笑着,“公子,如果有得选,你觉得我会背离家人往返如此危险的边境吗?保不准哪天北境一个不乐意,冲向大临,此处的黄沙就成为老头的埋骨之地。”

这不由让齐楚昭想起年少时,当他发现大哥与奸人勾结的书信,当晚拿着东西向大哥讨个说法时,大哥也是用现在老乡同样的语气对还是孩童的齐楚昭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那时,他并不能真切地体会其中的深意,只是觉得自己从小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大哥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空留齐楚昭在营帐中犹豫着要不要向父亲告发此事。

与此同时,营中突然遭到了敌军的偷袭。

彼时,齐楚昭不明情况,独自一人待在大哥的营帐中天人交战,忽而桌上的油芯发出“噼啪”声响,他顺着望向灯的方向,猛然看见帐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刺骨寒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殒命之际,不知何处赶来的大哥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紧闭着双眼,陡然感觉到接连不断地滚烫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

直到听见大哥最后一声颤抖地嘱咐,“煜儿,替我守护好齐家军,守护好父亲母亲……”

齐楚昭骤然睁开眼,恰好对上兄长被刀贯穿的身体。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抽出兄长腰间的佩刀,一刀刺入敌方的胸膛。

自那时起,边疆流传着齐国公幼子六岁杀敌的传说。

可是,得此美名的齐楚昭并没有一日对此感到过骄傲和自豪,因为这个传说的背后,牺牲的是那个从小带着他纵马扬鞭的大哥,还有他不得不为大哥守护的那个秘密。

那一封,印有大鹏纹饰的密信。

作者有话说: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庄子《人间世》

第60章 第 60 章

◎准备就绪◎

北境的气候进入七月之后, 乞颜骛所居住的府邸已经烧起了地龙。

可他早年因为坠落山崖,身上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感受到的是相较常人十倍百倍的难耐。

眼下, 乞颜骛裹着特制的双层皮裘,缩手缩脚围在燃这银丝炭的火炉旁, 一个长相秀气的内侍双膝跪地将一本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折子举在他的眼前不近不远的地方,以便他能用最为舒适的状态阅读。

这本折子是“二皇子”党中的内阁大学士誊抄的一份关于乞颜满上报皇上关于和亲会谈结果。

他饶有兴致一字一句反复浏览,渐渐地觉得眼前的文字开始不住颤动,声音温柔地询问道:“你可是累着了?”

年轻的小公公今日是第一天被派到暖房来当差,之前他虽然也听闻了许多关于居住在此处的“主子”性情残暴的传闻, 但他打一进屋到现在贴身伺候,他都觉得这位神秘的主子性情温和, 说话柔声细语, 对身边之人也格外友善,自那时起他便认定, 之前的传闻定为谬传。

与此同时, 也深深松了口气。

这时, 小公公从折子下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这位眉目清隽,气度不凡的主子, 他的嘴角弯弯如钩月,露出皓白的银牙, 说话的音调亦是似稚子一般的天真,“回主子的话, 不累的, 伺候好主子就是奴今生唯一要做的, 只要主子一句话, 上刀山下火海, 奴都在所不辞!”

乞颜骛微笑着从小公公手中接过折子,伸出一根青筋环绕的食指轻挑小公公的下巴,迫使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小公公自知直视主子是冒犯,不过一瞬他就垂下双目,避开了乞颜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至此,乞颜骛得趣地朗笑几声,“叫什么名字?”

小公公还被乞颜骛被迫仰着头,伸长了脖子,回话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回主子的话,奴叫阿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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