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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情不如司焕所愿的时候,他也会有逃避意识,但很快就会恢复从前的戏谑。
可这次不一样。
他瞳孔中折射出的眸光复杂,不见喜怒。
沈青恩:“……”
他只觉得下颌发酸,两指的力量捏在他的下颚上,迸发出的磅礴之力让他觉得骨骼都要裂了。
但最让沈青恩难以挣脱的,是司焕压迫感十足的眼神。
“那现在我们来聊聊私事。”
司焕再次将人翻身摁在墙上,宽厚的手掌垫着他的额头,同时微微托着他的下颚,逼迫他半侧将脸贴在司焕的掌心中。
他另一只手捏紧沈青恩的腰,将人嵌在怀中,膝盖顶开沈青恩的双腿,耷拉着的猫耳,将脸贴靠在沈青恩的脸上。
“……”沈青恩说,“如果是解释的话没必要。”
他并不想听。
“那我说点别的。”
司焕的嗓音嘶哑。
司焕:“你早就知道楚承没有背叛你,那枚药剂是假的。”
沈青恩:“是。”
司焕将视线落在沈青恩可见森森白骨的左臂上。
司焕:“你在试探我。”
沈青恩注射药剂、假意不敌、坠楼,就是在试探司焕。
沈青恩毫不避讳:“是,从悬崖那次开始,我对你已经没有信任了。”
司焕:“你当着我的面给来京商会会长写信,也是在试探我。”
龙天孝卡片事件,除了来京会长,沈青恩想不到第二个能如此手眼通天的人。
坠崖后,司焕说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他就锁定了那晚将他救上悬崖的人不是司焕就是来京商会的会长。
沈青恩:“是。从我知道你是Enigma的那一刻后,这些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沈青恩这辈子都不会陷入情感的旋涡之中,他是理智的。
理智永远占上风。
“……”
司焕不再猜测。
二人都清楚对方的心思。
漆黑的房间里不见一丝光亮,时间凝固,周遭的一切都舒缓了下来。压抑的气息见缝插针的扼住喉骨,暧昧的鼻息交缠逐渐消失。
紧贴的肌肤让任何反应都无处遁逃。
周遭安静,能清晰的听见司焕极致隐忍时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沈青恩的微蹙的眉间拧着厌恶,冷汗在脖颈上布了薄薄一层。
冷汗沾黏在了司焕的肌肤上,他俊冷的脸上闪烁着失落的光,眸底涌动的爱意被揉成碎影,眸光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别害怕,我会永远尊重你。”
他抽回身体,昏暗下他神情麻木。
理智与占有欲的拉锯战中,强占上风。
虎是最具有领主意识的兽物,他喜欢强占,但他从没真正的逼迫过沈青恩。
他甘愿敛起锋芒,向沈青恩俯首称臣,居于低位。
他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天性与沈青恩相处,可在沈青恩知道他是Enigma时,一切似乎变了。
沈青恩怕他。
他感受到了。
司焕抽回身后,只手滑入裤兜,指腹轻轻地捻着,他尽可能的放缓语气:“很晚了,介意我明天离开吗?”
沈青恩不说话,他回正身体将衬衣抚平。
修长的手指划过衬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然。
司焕抬手开了灯。
颀长的身影压在沈青恩的头顶,阴影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并不刺目,但沈青恩在听见开灯声时,本能的将手护在额前。
他并不喜欢依赖人。
这样抽身于任何关系时,他才不会难过。
司焕的心刺痛了一瞬。
他静静地抽回视线迈离沈青恩的面前,从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第69章 十五年前,谢谢你的糖
刺目的红色结婚证。
是司焕唯一想带走的东西。
但沈青恩却并不想留给他,他想撇开司焕,想给这段“戏弄”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离婚吧。”
沈青恩冰冷的视线穿过司焕的躯壳,直击心脏。
司焕平静的从地上站起来,“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握着盒子的指节微微颤动着,邪肆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沈青恩眼底掠过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静的能听见微弱的心跳声。
司焕略过沈青恩,朝门外走去时拉出一道沉重的背影,盖在沈青恩的半侧身上。
司焕的视线落在沈青恩的左臂上。
他声音嘶哑:“下次试探我,没必要真伤了自己。”
如刺在喉,司焕哽了一下。
还会有下次吗?
他凝望着沈青恩冷秀的脸,肌肤在白炽灯下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司焕用最平静缓和的语气说:“晚安,沈先生。”
“……”
沈青恩抬头循着炙热的眼神望向司焕,俊朗的脸上少了意气风发。
司焕对上他的视线,视线交汇时足足停顿了三秒,最后是司焕率先抽回眼神。
他的手扶在门上,指节用力到要将门绞碎,可他的脸上又是如水般平静。
克制与隐忍下,他面上的情绪不显。
“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想告诉你。”
“我找了你许多年,北川意外雪崩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十五年前,谢谢你的糖。”
沈青恩身姿绷的笔挺,如一座冰山。
司焕拧动把手退出房间,在房门合上前一秒顿住了动作,他隔着重重的墙门,低哑着嗓音多说了一句。
“沈青恩,你是我此生挚爱。以后也是。”
“咔嚓——”
关门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青恩解开了左臂上精致的蝴蝶结布料,他将指尖嵌入血肉之中,寻找最原始的疼痛感来抚慰某处的空洞与难过。
记忆被撕成了碎片洒在无垠的深海里——
“我说要等沈先生回家的。”
“沈先生,我给您做的早餐看见了吗?您尝了吗?是不是和我一样美味?”
“rua小猫不是这么rua的,沈先生~你这样会弄疼我的。”
“老婆,别张口闭口势力、家族的,我们俩之间应该多谈谈感情。”
“沈先生很漂亮,我愿意花点时间去了解你,然后再一点点的占有你。”
“爱情的滋润下,生病总是会好的快一些,不然沈先生心疼坏了怎么办?”
“身为当代男德典范,我恨不得天天对老婆赤裸相待,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啊~”
“来吧老婆,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他以后也会很喜欢我。”
“我可不想守活寡,没你陪我多孤独啊~”
“……”
沈青恩紧咬着浮肿的唇瓣,血液浸透他颤栗的指尖,晶莹的热泪顺着他通红的眼尾滑落。
记忆的浪潮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之上,巴掌大的石头也能掀起深海中的惊涛骇浪。
良久,沈青恩望着地上的血泊深吸一气,喉咙摩挲过砂砾,连吞咽口水都疼。
他虚晃着身体,脸色如霜般惨白。
沈青恩进了浴室,在寒冷的一月用冷水洗澡,以此来压抑心脏中燃烧的那团无名之火。
清澈的水从他身上淌下后,是一片粉红。
那团火灼入骨髓,浓烟呛入他的五脏六腑,灼烧感渗入肌肤,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在他身上一寸寸的划着。
五岁那年,父母请巫师卜卦。
他在纸上落下青涩的字迹。
——我以后会成为四族之主吗?
巫师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将三枚铜钱于龟甲中摇晃。
一挂吉:命主显贵,掌人生死一生荣显。
二挂凶:煞冲天星,众叛亲离一生孤苦。
三挂还未卜,巫师便被羁押。
母亲连凝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巫师的心脏,一抹殷红滚烫的血液洒在沈青恩稚嫩雪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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