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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候这些年军功卓著,有当年老侯爷的风范,只是阿彻还年轻,火候还不够,该多磨练些,待他进了京,朕得好好说说他。”

梁珹唇角带了些笑意,只是这笑意稍纵即逝。

而后他转而说道:“听闻那李尘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怕是半点也比不上阿彻,若不是小蔚不愿意与阿彻成婚,母后又逼的太紧,朕怎能把李尘徽许给她?真是可惜了。”

“公主殿下与镇北候府本就亲密,侯爷为着先皇后的情分,无论是否与公主结亲,都会把公主当成自家人,皇上不必遗憾。”

“这道理朕明白,只是委屈了小蔚,希望那李尘徽安守本分,做公主的良配。”

他对梁蔚关心是真的关心,但利用也是真的利用。

高升告诉候在殿外的崔先瑜,皇上这会在休息,让他先回去,崔先瑜自然不会抗旨,他对着乾清殿的方向施了一礼,眼中的精光利如锋刃,他明白皇上是铁了心要用项家来制衡自己。

皇上的赏赐到了李府,暗示也到了朝臣的心里,简单来说就是,“李家如今是朕要保,诸卿想送礼就送去公主府上,若再拿着崔家的鸡毛当今箭,假意拉拢李家,就等着朕秋后算账吧。”

皇上给足了崔家的面子,但这里子怕是一点也没留下。

梁珹身上流着的是梁家的血,坐拥的是大夏的江山,他崔家毕竟只是个外戚,哪怕权倾朝野,也是个臣子,只要有不臣之心,都会被后世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更何况崔家的势力只在京中一带,只要镇北候府不倒,三方驻军就不可能让崔家明目张胆地弑君夺位。

崔先瑜忌惮项章,对镇北候府在京中的势力极尽打击,但他自己明白他不可能撼动项家在大夏的地位。

镇北候府是项家两代人用军功一点一点打下来的,他们将北狄人封锁于玉门关外,给大夏带来了数十年的安稳,在民间百姓奉他们为战神。

回京途中的梁蔚此刻也得到了消息,公主殿下慵懒地靠在马车的软垫之上,但脊背却依旧挺直,那是在玄清宫中宋翎教出来。

“他是在嘲讽我没钱吗?”她面无表情的开了口,将自京中传来的信纸碾的粉碎。

车上的辛阳被这动静弄的不敢答话,当然他本来就不知该如何答话。

“想不到我这夫君竟这般疼我,等成了婚,我得好生谢谢他。”公主殿下见没人答话竟也不恼,她话锋一转对着未曾谋面的驸马爷语气温婉。

“殿下,此事一出崔家算是彻底与您撕破了脸,李公子这是把您扯到明面上了。”马车外的炳刃好心提醒道。

“我这几年里与镇北候暗通曲款,私下里动作不断,连我那皇兄都在提防着我,你以为太后和崔家就不知道吗?我跟崔家本就是死敌,何来撕破脸一说。”

梁蔚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自己当初为何留了这么一个听不懂话的货色当近卫。

“李尘徽这哪里是把我拉下水,他是身在暗流中找了皇室这块浮木罢了。他又不像你一样傻,自然不肯给崔先瑜当替死鬼。”

被顺嘴贬低的炳刃心中暗想:“原来您对驸马的要求只是比属下聪明一点呀。”

他立刻谦逊道:“属下明白了,多谢殿下提醒。”

梁蔚一朝成婚,此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在江湖上奔走,她会成为皇上捏在手上牵制镇北候的棋子。

炳刃明白,梁蔚这次回京注定不会放过崔家,皇上对她的利用会束缚她的手脚,但也能让端阳府立于不败之地。

马车在开阔的官道上飞驰而过,几位近侍策马跟于车后,落日的余晖撒在马车上,车身上篆刻的暗符铭文在霞光下半明半昧,不多时便如流光乍现般消失在了远方。

李尘徽做下决定时就一直绷着弦,直到皇上的赏赐到了自家,他才把惴惴不安的心放下了一半。

此刻才有心力来想那位被赐婚的公主殿下,想自己从此困于皇家的后半生。

李尘徽平日里对谁都挺好,但他的好不挑人,只要对他没有恶意的,他都能报之以桃。他人缘不错,在官场一年多,在同僚中,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天生一个自来熟。

他活了近二十年,可能是活的太随便了,竟连个青梅竹马都没有。可如今他还没能有情窦初开的对象,属于自己的情爱就无疾而终了。

端阳公主是金尊玉贵,柔嘉淑仪的皇女,是闺阁中女子的典范,可她真的甘心与一个从未相识的人共度一生吗?而且这个人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益处,还可能会拖累她。

李尘徽这般想着,心中不禁对梁蔚起了几分歉意,生出了几分如秋水般的怜惜,他告诉自己若是不能与公主两情相悦。相敬如宾的过下去也不错,自己很好养活的,虽然以后不能任要职,仕途恐怕止于灵枢院,但那点俸禄也够他挥霍了。

他就在那里看一辈子书,老了以后能像谢长史那样每日做几件事打发光阴其实也不错,只要公主殿下不嫌他窝囊就行。

他做着平安顺遂的白日梦,甚至还带了些遁世的妄想,殊不知自己已在无意中得罪了梁蔚,说不定在婚礼当日就能一命呜呼,含恨九泉。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公主殿下抵京待嫁,李家父子也完成了宫中的礼制,期间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差池,可谓是心力交瘁。

因为李尘徽是入赘公主府,所以皇上只让李家意思了一下,没有让李平砸锅卖铁给儿子凑聘礼,还给了李平千金的赏赐以做弥补,让李平有一种卖儿子的错觉。

到了成亲前几日,李平终而能空出时间来跟自家儿子谈心。

“公主殿下是修行之人,性子定然是比常人冷淡,你莫要惹恼了殿下。”

“我知道爹,日后我不在家你要注意身体,天凉记得添衣,公务再忙也要吃饭。我已嘱托了小禾让他好生照顾你。”

李家没有女主人,这些问候只能李尘徽来说。

“哼,你小子自从进了灵枢院回家的日子就没多少,你不在我照样活的好好的,如今到是啰嗦起来了。”

李平此刻有种嫁女儿的心酸,但还是按耐了下去,他口是心非的骂了李尘徽几句。

“爹,我平日里会常回来看您的,我又不是真的嫁去了人家府里,还得去灵枢院当值呢。”

他又摆出一贯的嬉皮笑脸,试图把他爹从多愁善感中拉出来。

但李平这次却没有气急败坏,他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面色认真的说:“徽儿,你在公主府一切要以保全自身为主,不可掺和到别的事里,特别是公主殿下的事。”

李尘徽见他爹面色凝重,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公主身后有不仅有皇上,还有玄清宫,端阳府的水很深。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抱了一下自己那瘦弱的爹。

他对他母亲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父亲并不宽广的肩膀给了他少年时的依靠和温暖。

如今他已比父亲高了一头,自觉该承担起作为人子的责任,但他爹是个操心的命,家中小事从没让他费心,在他心中只要有父亲在,他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很安心。

“快起开,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撒娇。”李平笑骂道,作势要打。

李尘徽灵巧的躲开,他心头的阴郁在此时终而消散大半。

李府这边是父慈子孝一片其乐融融,而端阳公主府此刻却阴云密布。

府内书房中,梁蔚端坐于椅上,身前一排亲卫齐整整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凤目微眯,眼底带着寒如利刃的冷意。

“解释一下,我的钱去哪儿了?”

梁蔚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件小事,但所有人都知道,殿下这般便是发怒了。

底下的众人低着头不敢答话,炳刃见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禀殿下,那日属下们将东西送到黑市交给暗桩,本来都已经换好银两走水路送去了和州,可就在与侯爷的人交接的路上,被人截了胡,我们的人死了一半,探子来报,劫车的人修为不低,且训练有素,像是灵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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