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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枫相信崔家会保他,大抵是觉着自己知道的多,只要他守口如瓶替崔邺顶了罪,大不了豁出条命去,至少能保下自己一家老小安稳度日。

可这护身符是他母亲心疼自己的长孙亲去护国寺请了高僧护法加持的灵符,他儿子贴身佩戴从无一日离身。此符如今竟在梁蔚手中,那自己那倒霉儿子......

“钱大人要全了主仆情分,那本宫也不好再插手你的事了。”梁蔚慢条斯理地从椅上站起,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是...是...是我做的,我认罪...我...我...”

钱枫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可他“我”到最后也没能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没过多久钱尚书悲怆的呜咽声便开始在狭小的讯室里折磨着所有人的耳朵。

李尘徽回府时在回廊处遇上了炳刃,待两人打完招呼,他才看见炳刃身后还站有两位身着内宦服制的宫人。

炳刃见李尘徽面有疑色,开口解释道:“二殿下不日要来府上小住,这两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娘娘特地派他们来府中提前为小殿下布置房间。”

那两位宫人闻言朝李尘徽欠了欠身,李尘徽含笑回了礼便准备离开,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右手便碰到了一个温软的物什,下一刻便被另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攥到了手心里。

“见过殿下。”

李尘徽身旁的三人齐齐出声,他转头一瞧,正好撞见了梁蔚盛满柔情的眼睛。

“好巧呀,夫君。”梁蔚对着李尘徽说话时,也没忘了让炳刃带人先走,待李尘徽回过神时,回廊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尘徽在公主府呆了这么些时间,早已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他温和地笑着,“殿下今日回来的早,想来是诸事顺利了。”

梁蔚闻言笑意更甚,却并未接茬,而是调转话头说道:“夫君喜欢小孩子吗?”

李尘徽弯起的唇角僵硬了片刻,但他很快意识到梁蔚说的话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她口中的“孩子”大抵就是即将到府上小住的二皇子。

“听闻二殿下生的粉雕玉砌,而今不过三岁便能颂得诗文,聪慧过人,臣自然是喜欢的。”

“那就拜托你照看他了。”

李尘徽愕然地看向梁蔚,“可臣此前并未见过二殿下,也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恐......”

“衡儿不认人,只看脸。”梁蔚幽深的目光扫过李尘徽的脸,“夫君生的好看,想必他一定会喜欢的。”

梁蔚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罢就拉着李尘徽往清安居的方向走。

李尘徽被迫跟着梁蔚的脚步,脑子里把公主殿下的话滚了一遭又一遭,反驳的话终是没说出口,直到跟着梁蔚进了屋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位祖宗给耍了。

“过两日谢长史便能回到灵枢院,你也能腾出空来好生休息几天了。”晚间梁蔚屏退众人,半倚在李尘徽房里的软榻上,对着正在看书的李尘徽开了口。

驸马爷听罢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殿下和邱大人这么快就把案子审完了?”

梁蔚听出他话中有意,半是玩笑地叹了口气,“看来夫君这是不信我了?”

公主殿下在软榻上换了个姿势,“那钱枫害的你心心念念的谢长史在牢里蹲了半个月,叫你累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审问他时他又在那里装疯卖傻,我一怒之下......”梁蔚抬眸瞧着他,手指微勾,示意闻言呆愣住的李尘徽靠近些。

梁蔚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一点烛光,瞳孔里的墨色仿佛夜晚海面上浓稠的雾,里面隐隐地透着零星的渔火,朦胧又乱人心魄。

李尘徽沉溺了进去,以一种自己都无法察觉到姿态走到了梁蔚面前,诡异的气氛将房间笼罩,像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献祭。

“您...怒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尘徽才小心翼翼地把话说了出口。

“哈哈哈,”梁蔚笑出了声,他亲昵地扶着李尘徽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夫君想什么呢?我怎会那般失礼。”

公主殿下愉快地勾起眼角,眼底妖异的阴霾一散而过,他附在李尘徽耳边声音甜蜜像是要滴出水来。

“我就是让他看了看他儿...嗯...一部分的儿子,他就自个把自个吓疯了,帮着崔邺把罪全认下了,灵枢院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李尘徽偏头避过梁蔚的甜言蜜语,他本就觉得今日的梁蔚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有人不知死活地惹了人家。

“那殿下就打算这么算了?”

李尘徽站直了身,他早上已从王慎那里得知钱枫私宅被查一案,明眼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在为谁做事。若是真的能查清这个案子,即使不能完全把崔邺拉下马,也能为那些枉死的人们找回一点公道。

“那夫君想让我怎么做呢?”梁蔚神色认真了起来,可下一句却差点让李尘徽趴下,“不如我今夜就带人杀了崔邺?”

李尘徽觉得依着梁蔚的性子,说不定真能干出这种事来,急忙连声拒绝。

“是臣多嘴,殿下既有决断,想来还是有别的考量。”

“夫君果然聪慧,”梁蔚瞥了眼窗户,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叫我更加喜欢你了呢。”

李尘徽看出了端倪,从善如流地接话道:“殿下抬爱。”

梁蔚今日的确是碰了钉子,钱枫前脚在讯室认了罪,户部的许侍郎就到了。他以不忿钱枫这些年的恶行为由,主动检举了钱枫私吞官饷,收授贿赂等几大罪状,并带来了一应证据,坐实了钱枫的罪名。

崔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人寻不出任何错处,户部只是没了个尚书,反正还是攥在他崔家手里。

不过梁蔚本就没指望能审出什么,现下梁珹急着用钱,他叫梁蔚弄这一出无非就是为了敲山震虎,案子到这就必须结束。

真正让梁蔚心情不好的是另一件事,钱枫一倒,户部势必要换掉一批人,梁蔚得借机安排进去自己的人。

他写过折子递到宫里,已经过了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梁珹这几天和太后母慈子孝过的不错,说不定再过几日还能拜崔先瑜为亚父。

梁珹信他,但并不完全信,就好像李尘徽怕他,却又不完全怕一样。

夜半,李尘徽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宫里来了人,梁蔚夜里便没走,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李尘徽很自觉地让出了床。

李尘徽来府里这么长时间,其实没和梁蔚同床共枕过,大多数时候他二人都是各睡各的屋,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不得不在一间屋子里过夜,李尘徽对此也算是习惯。

不过今夜睡在床上的梁蔚似是有些不同,平日里清浅的呼吸声今夜却有些紊乱。

梁蔚很少做梦,许是忙碌了几日未曾阖眼的缘故,他今夜梦到了少时的自己。

崔氏不想留着他这祸害羽翼丰满,他的少时是在追杀和暗害中度过的,纵使有宋翎和老侯爷的庇护,他的日子也过的不是那么容易。

他已经记不清是哪次回京了,崔氏总是有很多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回京,他幼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奔波于往返京城的路上。

他只记得那次老侯爷派来保护他的侍卫被埋伏在路上的鬼修杀的七零八落,他躲在一个小侍卫的怀里逃进了深山。

那个小侍卫修为不高却跑的很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还有闲工夫给他讲故事。

当时先皇后去了不过一年,梁蔚也才十岁不到,身世使然他比平常的小孩稳重许多,他其实对小侍卫磨耳朵的故事没有多大兴趣,不过他看出了小侍卫心中的局促和恐惧, 很有耐心地听他讲了一路。

小侍卫把女装的梁蔚当成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他在夜里脱了自己的外衣罩在梁蔚身上,大抵过了半夜之久,身后的追兵没有一点动静,梁蔚绷着的弦松了几分,很客气地询问了小侍卫的姓名,以便日后表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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