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1 / 1)
('
可谁知那小侍卫是个话唠,不仅说了自己的名字还絮絮叨叨地讲了自己的家乡,待梁蔚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讲到他自家酿的青梅酒了。
“我们家酿的酒在十里八方都很有名气呢!我阿娘说那是祖传的秘方,神仙喝了都说好呢,殿下,日后您若有空到我的家乡,一定要尝一尝啊......”
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黑暗中眨着眼睛,浑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梁蔚知道那是希望。
那小子估计生在南方的某个小镇上,一口吴依软语叫人听了很是亲切,梁蔚很认真地记下了他的名字以及他口中好喝的青梅酒,但到底是年纪小抵不住睡意陷入了梦境之中。
等他再次睁眼天色已然亮了,可是身边再没了那个小侍卫,不知他是死了还是孤身去引开追兵了。
少年梁蔚平静地闭了闭眼,然后继续朝更深的山里走去,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宋翎给的灵符,只要他再撑几日救兵就能赶到。
但梁蔚的运气很不好,他碰上了来寻他的鬼修,以及被抓住的小侍卫。
不过那群鬼修的注意始终在小侍卫身上,梁蔚躲的隐秘,一时半刻不会被发现,梁蔚本能的想要逃走,可他就是移不开脚,仿佛被定身法定在原地。
他们可能是对他用了刑,隔着很远梁蔚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当时崔家找的鬼修大多数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修的术法大都不成体统,但大抵都是以炼制怨气充阴灵以修己身,简言之就杀的人越多,人死的越惨越好。
他们审不出什么,也不会让那个小侍卫轻易死去,梁蔚看见领头的鬼修从行囊中掏出了匕首,弯下身去,撕开了小侍卫的衣襟,割下了他胸前的一块肉,他身后鬼修们纷纷拿出了趁手工具,然后场面就开始变的疯狂。
血腥味再次蔓延,小侍卫的眼神终于变了,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地的恐惧,入坠炼狱的绝望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悲凉的呜咽声被林间的风塞进梁蔚的耳朵里,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鬼修沾着血肉的手,死死地攥着小侍卫外衣上的腰牌,在等待的半个时辰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叫顾十一,以前跟着侯爷在战场上杀过敌呢!”
“殿下,我一定带你走出去......”
“殿下,我阿娘等着给我攒钱娶媳妇呢!”
“殿下,您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呀!”
......
梁蔚记忆超群,他能把顾十一给他讲的话回忆的大差不差,却始终不敢再看躺在血泊中的少年一眼。
痛苦的呼吸声终于停下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群鬼修丧心病狂地“吃”掉了顾十一,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血肉模糊的骨架。
第25章 变局
梦境逐渐变的迷离,仿佛有很多往事如画卷般一帧帧呈现,却叫人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顾十一充血的眼睛飘在梁蔚眼前,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他死不瞑目的瞳孔里映着的那些痛苦地,疯狂地,狰狞的亦或是无声挣扎的身影将梁蔚包围,下一刻就要将他撕碎。
梁蔚很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他不悲不喜毫无波动,甚至还能对着画面里的自己易地自处一下心境,他把这种程度的噩梦当成了另一种修行。
直到他耳边传来少年玩世不恭的轻笑,他才无声地转过了头,清俊公子的笑脸撞进了他的眼里。
“叫我徽哥!再叫李公子就揍你了。”记忆里的少年笑的很欠揍,手里总是拎着各种孩子爱吃的零嘴,大把大把地往他怀里塞。
梁蔚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他接过少年李尘徽给他的糖很是珍重地放在了手里。
梁蔚其实对零嘴兴趣不大,但项皇后从前教导他当珍惜粮食,李尘徽每次塞给他的零嘴太多,他总会一点一点慢慢吃掉。
再后来,李尘徽一给他东西他就会习惯性的往嘴里放,然后他又会迅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把不是零嘴的物件往衣袖里塞,引得李尘徽老是取笑他。
梦中见着故人是件美事,不过任谁在鬼故事里游荡一番,在碰见朝思暮想之人时都得先平复一下心境。
“殿下......”
“殿下!”
梁蔚还没来得及和梦中的李尘徽说上话,便被近在耳边的呼叫声唤醒,一睁眼便瞧见了梦中人长大后更欠揍的脸。
李尘徽蹲在梁蔚床边叫了好一会,他不知道梁祖宗有没有起床气,但耐不住门外炳刃催的急,他只好冒死来叫醒梁蔚,只是不知平日里像狸猫一样灵敏的公主,晚上还能睡的这般沉。
梁蔚睁眼的瞬间就翻身坐了起来,把李尘徽惊的够呛,他身子向后仰的有点急,脚下没蹲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还好梁蔚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何事唤我?”
李尘徽瞧见梁蔚捞起被被子遮到胸前,心道不好,还是冒犯到了人家,只得无辜地把头转向一边。
外间的炳刃听见梁蔚应了声,急忙开口道:“邱大人派人传信,请殿下速去刑部一趟!”
“知道了,就来。”
大抵是刚起床的缘故,梁蔚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李尘徽听见梁蔚下了床,紧接着便是一阵穿戴衣物的“窸窣”声。
待动静停下李尘徽才把头转回来,“殿下恕罪,我看炳刃这般着急,想是有要事找你,所以才斗胆叫您起来......”
“事急从权,你做的没错,”梁蔚绕开李尘徽坐到妆台边梳妆,“过来帮我梳一下头发。”
李尘徽:“!”
半刻后,李尘徽半是恍惚地站在梳妆台边,手上还残留有梁蔚头发泛着凉意的温度。
梁蔚的头发长且密,带着丝绸般光滑的触感。李尘徽方才帮梁蔚梳头时,柔顺的头发缠绵在木梳和他的指间,好像有羽毛若有若无地拂在他的心头,激起他一阵阵轻颤。
李尘徽自问不是肤浅之人,并不会过分沉溺于色相,可不知怎的他面对梁蔚时,总会时不时被她吸引。
他瞥见了镜子里梁蔚隐在乌发里的脸,每一处都美的不可方物,恰好长在李尘徽的心坎上,满足了他对绝色佳人的所有幻想......
“要了亲命了,这可不能再想下去了。”
李尘徽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默默念了几遍从老道士那里学来的清心经,把不该有的绮念按捺下去。
“来人说钱枫昨夜死在刑部狱里了。”在得到梁蔚的准许后,炳刃小心翼翼地把事情说给了梁蔚。
坐在车上的梁蔚掀了掀眼皮,“什么时辰死的?”
“说是后半夜,狱卒起夜去巡查,发现他已经没气了。”炳刃又看了眼梁蔚,“殿下,这案子还要查下去吗?”
他注意到梁蔚没问钱枫是怎么死的,心下了然,崔家在灭口这件事向来都很熟练。
“你这话说的比李尘徽还欠揍,”梁蔚没好气的扫了炳刃一眼,“皇兄给的差事,是我想不干就不干的吗?”
“他们既然做了,就不怕我们查,况且以崔先瑜的手段,后头定还有事情等着我呢。”
梁蔚淡定地扶了扶李尘徽给他插歪的步摇,目不斜视地朝炳刃继续道:“你让人盯着府里,无论今日发生了什么,都别让李尘徽掺和进来。”
炳刃会意,对旁边的一个暗卫试了个眼色,暗卫得令立刻转身回了府。
梁蔚想的没错,就在他往刑部赶的时候,崔先瑜已在御书房与梁珹论了有一会儿了。
“皇上,钱枫虽死,可案子却还是要好好查下去的。此番牵连的人着实太多,若是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怕是会引起朝野不安,人心动荡啊!”
崔先瑜跪的笔直,梁珹几次叫他起身,他都没有理睬,当着宫中内侍的面给了梁珹好大的没脸。
坐在位子上的梁珹脸色难看之极,像是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阁老严重了,那些人咎由自取,朕秉公处置而已,难不成还会有人说什么闲话吗?”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