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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自称是常大帅麾下的人找上了门,他把那小子的亲笔信交给了他......
梁蔚面对着李尘徽藏于心底的期待,实在是不忍心叫他再次失望,他干巴巴地问:“他叫什么?我改日帮你问问。”
“他叫顾锦年,”李尘徽的语气很是殷切,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但现在可能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他曾经给了我半块木牌,我...我这就去拿给你!”李尘徽一激动便忘了梁蔚本来就是要和他一道回清安居的,抬腿便要跑。
梁蔚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他才有些尴尬地住了脚。
“他对你很重要吗?”梁蔚问。
李尘徽毫不犹豫地回了声“是”,但随即又说道:“我找他就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俩天各一方,也都过来了。故人相见这事得是两人都情愿才算圆满。”
梁蔚听出了李尘徽的意思,‘顾锦年’这么多年都没有与李尘徽联系,李尘徽觉得是他不想见他,尽管他为了那份少年情谊踟蹰多年,但若是‘顾锦年’不愿认识他,李尘徽也不会强求。
李尘徽低沉下来的语气让梁蔚不忍再听,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他的内心开始煎熬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立刻开口向李尘徽坦白,藏不住的情绪几乎要倾泄而出。
但几番汹涌起伏后,他还是冷静地站在原地,与李尘徽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梁蔚最终还是没有在清安居留下,他趁夜回了自己的书房,李尘徽交还给他的木牌被他轻轻放在桌上。
上面的“顾”字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它被人仔细保存过的痕迹。
梁蔚盯着他看了良久,呼出了口混浊的热气,他漫无边际地想:“与李尘徽各自安好的是七年前的顾锦年,七年后的梁蔚又凭什么代替他的位置?”
第34章 流放
梁衡在公主府已住了两日,梁蔚除了那日和梁衡在饭桌上讲了几句话,李尘徽便没见她再同梁衡呆着一起。
为了照顾好小殿下,李尘徽特地在灵枢院告了几日假,谢长史知道此事后还特地让人给他带话,叫他不必急着回去。
于是“喜欢照顾小孩子”的驸马爷被公主殿下有意无意地绑在梁衡身边,李尘徽起先觉得梁蔚喜静不爱与小孩呆在一起。
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聒噪样梁蔚又不是没领教过,她除了烦了些,好像也没说什么,更何况梁衡比一般小孩子乖巧许多,不哭也不闹,给他一个小玩意或是一本《千字文》他就能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他找了个由头去书房见了梁蔚,委婉地把自己的困惑讲了出来,还拿着梁蔚许给他“知无不言”的承诺说事。
对此梁蔚是这么说的,“我朝驸马不得居要职,但若是走皇子属官的路数,你多熬几年也能成个挂名太傅,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把衡儿送过来给你养。”
李尘徽心念一动,“原来皇上是在用二殿下来隐晦地向梁蔚道歉,亦或是补偿梁蔚受到的‘委屈’,‘长公主’的封号只是个华而不实的虚名,真金白银也买不来兄妹情份,但他若是用梁衡搭线与梁蔚产生一些利益与亲情参半的关系,梁蔚便会死心塌地的站在他那边。”
这种手段在皇家或是贵胄家中很是常见,李尘徽看着梁蔚沉静的目光,突然有些心酸地想到:“梁蔚当年不也是这样被先帝当做人情送给了项皇后,甚至是项家吗,用来维系所谓的夫妻关系和君臣之义,或者通俗来讲就是制衡朝纲。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只要人不傻都会乐见其成,可到了最后又有人在乎梁蔚的感受吗?”
“她被因为这个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厌弃,而皇后与贵妃,崔家与项家是不死不休的政敌,梁蔚夹在中间会不会感到窒息?当年皇后之死,与崔家脱不了关系,流着崔家血脉的梁蔚去漠北时,会不会觉得寄人篱下?又会不会觉得对他们不起?”
想到这里,李尘徽就像是尝了颗没熟的酸枣,满心都是酸涩,梁蔚可以顺水推舟地接了皇上的这个谢礼,却不能心无芥蒂的享受这份亲情。
在天家亲情本来就是最虚无缥缈,君臣往下才有父父子子,谁也不知道数年前刺中梁蔚的‘剑’,会不会再向梁衡转来。
棍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是不会觉得疼的,只有结结实实挨过几次的打的人,才会习惯这种痛苦,并对此战战兢兢地做好躲避的准备。
李尘徽想:“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把凉薄的人心了解的这么透彻。”
......
这几日,梁珹对崔邺的处置下来了,崔邺虽然是疯了,但他做下的恶事实在是罄竹难书,若不刑罚,恐怕也难平众人怨气。
于是进来很是舒心梁珹大笔一挥,将崔邺流放极西之地,终生不得进京。
据说崔邺的妻子温宁郡主得到消息后,又进宫去求了太后,太后她老人家弃卒保帅的决心又岂是能轻易动摇的,她根本不见人,叫了内侍给她带话。
“太后娘娘说郡主若再不回去,恐怕大公子就得再从极西之地流放到极北了。”
温宁郡主一听就立刻住了嘴,精神恍惚地叫人扶了出去。
崔邺离京的前一日,梁蔚去了牢里看他。
公主殿下闲庭信步地走到牢门前,特地垂头扫了眼窄窗外的天,他并不着急与崔邺话别,毕竟装疯卖傻的崔邺现在听不进去人话。
牢房里的崔邺蓬头垢面,他呆愣地坐在稻草垛上,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他见着梁蔚进来,涣散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对上了焦,几分鬼鬼祟祟的恨意有些藏放不住。
“前些日子有些忙,没来的及过来看望舅舅,”梁蔚面上带了笑,“没想到舅舅这么快就不认人了,真是叫我好生后悔。”
公主殿下掌握了装腔拿调的精髓,一开口就让崔邺气的发疯。
崔邺猛地站起身子,脚上的锁链“叮当”作响,他从地上薅起一把稻草,朝着梁蔚挥舞起来,行迹癫狂地低吼道:“去死!去死!”
站在梁蔚身后的炳刃想要上前阻拦,被梁蔚挡了回去,公主殿下气定神闲地坐到辛阳给他搬的椅子上,面上很是风轻云淡。
“这话舅舅上次也说过,原来这就是你的毕生所愿啊?”梁蔚遗憾地看着崔邺狰狞的面孔,“可惜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不是我,马上要被流放的也不是我。”
“舅舅,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梁蔚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他以手撑膝歪了歪脑袋,像是对此很困惑。
公主殿下精致的五官让他做什么表情都很赏心悦目,但他混合着天真与戏谑的微笑让崔邺毛骨悚然。
崔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有些畏惧地退后几步,像是在害怕梁蔚套他的话。
“我来这里之前见到了崔相,真是有些奇怪啊,”梁蔚幽幽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竟对你毫不关心,就像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崔邺闻言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但鉴于他正在扮演一个疯子,他不能对梁蔚的鬼话做出应有的反击。
“也是,没了你崔家有的是人给他当儿子,他还有太后在宫中替他筹谋,”梁蔚残酷地说,“你嘛,现在对他而言是个比崔景还要无用的废子,他能保住你一条命,也算是全了那点父子之情。”
崔邺双目开始变的赤红,他死死地盯着梁蔚,胸膛激烈的起伏。
“可他要是知道你这疯病是假的,你猜他还会不会让你活着到极西。”
悬在崔邺头顶的剑轰然落下,他颤抖着身子,腿脚瘫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那夜的人......是你......是你派来的,是你断了我的生路。”崔邺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他说着便痛哭出声,像是死了亲娘一样悲恸,也是,现在要死的是他自己,说什么都得让他先哭两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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