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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关男人的尊严,李尘徽就是扛也得把人从地上弄起来。

李尘徽梗着脖子把梁蔚的身子扶起来后,他腾出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而把辛阳给他的搜魂针埋进了梁蔚的眉心,然后默念了一段符咒。

一时间蓝色的灵光在屋内乍起,李尘徽的眼睛被强烈的光吞没,他被迫阖上眼,待刺眼的光亮消失后,他缓慢地将眼皮掀开条缝。

然而就是这一眼,就足够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他应当是进入了梁蔚的识海,但并非是以元神之身,因为他并非修行之人,辛阳把搜魂针给他的时候,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灵力,搜魂针所到之处,便是李尘徽的魂魄依托之地。

而今进入梁蔚识海的李尘徽虽非肉体凡胎,却也是个脆弱的魂体。

李尘徽站在峭壁之上,他脚下是烟波浩渺的水面,放眼望去周遭是两处茫茫皆不见的天宽地阔,他站在此处便是沧海中的一粟,众生中的蝼蚁。

他在书中看过,通天彻地的大能其修行之路都是从开启识海的那一刻起才能真正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修士的识海有多大,他所能领悟的天地玄妙也就越多,其灵脉便能得以健全,其修为便可日进千里。

梁蔚识海足有一天一地那么宽广,这意味着她的修为当可与修行界年岁最长的仙人相比拟,但为何外界传闻她直到臻境而不是到化境呢?

这些李尘徽不愿再去想,他现下得赶紧找到梁蔚的神魂所在之地,搜魂针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搜寻魂魄,剩下的定魂就得完全依靠人力解决。

李尘徽必须找到梁蔚灵力失控的源头,帮助梁蔚摆平岔子,找回自己的认知,才能让梁蔚醒过来。

李尘徽不再看那令人发晕的水面,他闭目静心,默念符咒,用心去感知搜魂针所在的位置。

而此时梁蔚也在自己的识海中央勉强找回了一点意识,大抵是托了李尘徽的福,无意中嘬的那几口血,竟让梁蔚体内失控的灵力有了点平息下去迹象,他才有了这么点喘息之机。

但也仅仅是这样,由于他的灵脉被两股相斥的灵力绞乱成一团,他得用灵力一点点捋顺,但现下他刚被溢出的灵力反噬完,内息根本就无法平复,一时半刻也做不完这个活。

更何况,他这会儿已经临近走火入魔,能保持一丝清醒也经是难能可贵了,再过一会儿,勉强平息的灵力彻底混乱,若梁蔚还想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就得让大罗神仙亲自下凡来救他了。

“李尘徽方才是进来找我了吗?”

“我会不会已经伤了他?”

难得梁蔚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某人,但某人这会儿已经在往梁蔚这里赶了。

“是辛阳放他进来的吗?”

“我当时就该......”

“殿下当时就该一掌劈晕我吗?”

梁蔚没想到这货竟然进了他的识海,当即被突然窜出来的李尘徽惊的差点又吐出口血来。

他选择性地忽略这厮明知故问的厥词,而是目露凶光地看向他,咬着牙说道:“谁让你进我的识海的,滚出去。”

梁蔚的神魂被李尘徽气出了半透明状,他在识海里不用张嘴,想要说的话都会自动传出来,也就是因为这个,李尘徽方才能找准机会怼梁蔚那么一句。

“可我是用搜魂针进来的,听说用这玩意进人识海,被宿主发现后强行赶出去,严重起来会魂飞魄散的,”李尘徽大马金刀地坐到梁蔚打坐的石台边,给了梁蔚一个混不吝的微笑,“殿下想叫我试试吗?”

“你...”梁蔚被他这番寻死的威胁给气的说不出话来,想揍人又怕伤了他,谁让李尘徽这倒霉玩意天生克他,梁蔚索性闭上眼睛,把他晾在一边,兀自整理起内息。

李尘徽见公主殿下不理人,倒也不恼,他站直身子,打量起梁蔚周身浮动的灵力,他敏锐地发现梁蔚灵脉里运行着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力。

大肆躁动的那一股灵力泛着不详的黑色,与梁蔚此前在船上时露出来的很相似,而另一股白色的灵力则被黑色的那股不断绞杀,导致灵脉里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所以才有了此番凶险的境地。

“殿下,你听我说,我先给你画个定魂符,帮你调和一下内息,我会在此为你护法,直到你将灵脉理顺为止。”

“你当护法只是你说一说就能成的吗?”梁蔚没好气的回他,“若我运功出了岔子,疯涨的灵力彻底失控,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

“李尘徽,算我求你了,你出去吧。”

“梁蔚,”李尘徽连名带姓的叫他,“你昨晚上把我按在床上这样那样,刚才又把我扑倒在地动手动脚,还与我肌肤相亲,十指相扣,现下却在此翻脸不认人,还想着丢下我一个人去赴死,你好狠心的心肠啊。”

梁蔚:“......”

这戏里讨伐负心汉的台词,他也能说的出口!

第47章 混账

“你让辛阳拦着我,又叫暗卫守着禁令,一个在这里面等死,”李尘徽看着面前阖上眼的梁蔚,语气平静又认真,“是觉得我们没人能救的了你,还不如赌一把,大不了二十年以后还是好汉一条?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们,或者说是不信我。”

梁蔚对他暗戳戳的讽刺不置一词,准备将沉默贯彻到底。

“可昨夜带你出去的是我,让你陷入险境的也是我,你难道要让我双眼一闭,等着明日来收你的尸吗?”

李尘徽的声音带上了点酸意,心头万般情绪上涌,叫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不怕自做多情,反正我脸皮厚,你既然想要我好好活着,那又为什么不肯好好看看我呢?还是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没心没肺,那怕是你死了之后,我也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梁蔚,你既然要做个混蛋,那为什么不混蛋的更彻底一点,把我也带走......”

“闭嘴!”梁蔚听不得他这样说,沉默一下子破了功,“就是你就是自做多情,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梁蔚唇齿如剑,割的自己鲜血淋漓,又的别人心碎地彻底。

但李尘徽是个奇人,他秉承着别人敬我一尺,我还别人一丈的原则,给梁蔚竖起的冰墙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怎么与我无关,你拿走了我东西,咱俩就是算不得夫妻,我也是你的债主,你一日不还清,咱俩一日就脱不开关系。”李尘徽狡黠地笑了一下,“看不出来啊,殿下,你赖账也赖的这么理直气壮。”

梁蔚闭眼冷哼,甚至还起了点杂念,“那是你没见过我是怎么对项彻的。”

“你对大舅哥怎么样,我是不清楚的,鉴于你拿走的是我贞操,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种,我算了算,这账咱俩要算一辈子了,殿下,你意下如何呢?”

李尘徽把浑话说的文质彬彬,梁蔚懊恼完自己又忘了这厮现在在自己的识海里,自己心念一动他就能知道,于是直接选择了入定,不再给他这个机会。

李尘徽嘴里的“一辈子”就足以让他忘记所有困扰他的事情,可李尘徽现下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等他看清楚之后,还会再说出这种情窦初开的话吗?

梁蔚不敢再想下去了,李尘徽现下赖在他识海里不走,他拿他没办法,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识海暂时稳定住,然后按着那倒霉玩意说的慢慢梳理灵脉。

李尘徽见梁蔚不说话了,又看见方才还波涛起伏的水面已经慢慢平息下来,心下了然梁蔚这是决定试一试了,便暂时歇了口舌。

奇怪的,梁蔚再次调理内息的时候,他竟然发现方才勉力维持才能平息的灵力,现下已经不在往外溢出了,他第一条灵脉里的灵力已经渐渐消停下去,现下只剩另一条被灵力碰撞而损坏灵脉,裹挟着黑气的灵力还在他体内乱逛。

宋翎当年说梁蔚的修行之路是因心入的道,凡事因为入道的修士大多都是心智坚定或者是心有执念的人,但他们最终很少有人能功德圆满达到飞升的境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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