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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修士虽有大修为,但到底也是肉体凡胎,难免会被杂念影响,在漫长修行之路上谁敢保证自己的心志会一直坚定,追寻执念时会不会生出心魔导致失去道心前功尽弃。

梁蔚是以执念入的道,彼时他已从济州回到玄清宫,他在济州与某人度过的三年中早已过了入门之境,当时骤然离开,他连句告别都没来的及和李尘徽说,心愿未了,他不能心安。

宋翎看出他的困顿,便许他写封信给李尘徽,梁蔚提笔之时心中的思念决了堤,他悟出了世间事大都事与愿违的本质,他不肯让自己最后一点奢望落空,竟强行生出了执念。

从此,他便找到了自己的道,宋翎得知后,许他二字为戒,梁蔚看着他在自己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解脱”。

所以李尘徽阴差阳错在梁蔚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之下成了梁蔚道心的起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在梁蔚的识海里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或许是李尘徽的叨叨神功真起了点作用,梁蔚方才临近走火入魔的心绪,这会儿已生出了点安定的迹象,加之李尘徽特地给梁蔚画的定魂符也起了作用,梁蔚的神魂肉眼可见地稳固了许多。

李尘徽刚准备松口气,可就在此刻,他脚下的地开始剧烈的动摇,梁蔚的识海又开始翻腾起来,黑云压城般的巨浪扑面而来。

李尘徽:“......”

又他娘的开始了!

不是梁蔚运功出了岔子,而是梁蔚的道心本身就有个大的漏洞,李尘徽不在他身边时他硬如铁,对其余的人或物称得上是淡漠,但他方才听了李尘徽算得上是胡说八道般的告白,心弦崩得再紧,也无济于事。

一些被压抑多年的欲望,被灵力中混杂着的煞气撺掇出来,几乎要成了梁蔚的心魔。

梁蔚运功的紧要关头,被欲望凝成的实体当胸给了一剑,血气上涌到他喉咙,但身为狠人的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将血气咽了下去。

可他还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煞气趁虚而入,叫梁蔚差点失手。

李尘徽在气势汹汹的浪潮中无处可躲,他不愿梁蔚一个在此受罪,便把心一横闭眼挡梁蔚身前,真的要兑现自己和梁蔚殉情的承诺。

“你......起开。”

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梁蔚从嘴里勉强蹦出来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李尘徽立即睁眼,只见那腾空而起的水波,像是被什么定住一般,在他面前兀自结成了一座倒垂的冰山,垂下来的冰棱与李尘徽的眉心相隔不过一寸。

“殿下!”李尘徽转过头时,看见了梁蔚的嘴角渗出了金色的血迹,“我来帮你定魂。”

“我说......”梁蔚急促地喘了口气,才把话说清楚,“你先走开...别在我眼前晃。”

梁蔚勉力维持住了暴起的灵力,却被煞气重伤住了最要紧的心脉,他这回可受不住,当即就吐出了口血。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他现在已经无力与裹乱的煞气抵抗,于是被变本加厉地反扑,比如现在他乱成一锅粥的识海里,来了一堆不知所谓的稀罕物,叫傍边的李尘徽目瞪口呆。

说它们不知所谓实在是在夸他们,其实可以算的上是不堪入目了。但鉴于它们都长着李尘徽的脸,所以梁蔚勉强还能看下去,但李尘徽就不行了,任谁看见这一群盗版自己的妖艳贱货,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自家娘子,都得气成个炮仗。

心魔由心而生,说它的魔,定然是因为它带着邪性,他能找出修士心中最薄弱的部分,然后逐一击破,叫人的心防直接崩溃,从而趁虚而入,把人变成欲望的载体,让灵修堕为鬼修。

梁蔚体内的煞气当然察觉到了这个,于是给梁蔚生拉硬扯出了一个姹紫嫣红的戏班子,各种戏码轮番上演。

某一个痛哭流涕的扑到梁蔚眼前试图要抱他的大腿,但李尘徽怒气冲冲地上前,照脸给了那东西一脚,于是那东西立刻化成一团黑气飘走了。

“殿下,你害我好苦呀?”又来了个吊着眉梢,死不瞑目的货,凄惨地在梁蔚眼前荡啊荡,“你利用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纳了一府的面首,将我弃之不顾,叫我与我家中老父惨死与崔党之手,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这位鬼兄,你怎么还抢我台词呢?”李尘徽觉得那死鬼说的鬼话连篇,连话都没叫说完,咬着后槽牙把他扯到傍边,一顿好揍。

再后面他替梁蔚见识了被吊死,被刀砍死,被人毒死,还有亲手被梁蔚捅死的各位仁兄......

忍无可忍的李尘徽满脸震惊地问梁蔚:“殿下,我就是跟你表明了下心迹,你原来已经预备着让我不得好死一百遍了吗?”

“闭嘴,”梁蔚无奈地解释,“这些是煞气捏出来的幻影,表现出来的是与人愿望相反的一面。”

“哦,”李尘徽恍然大悟,“想不到啊殿下,原来你心里想的都是与我长相厮守哇,那还算是我自做多情了吗?”

梁蔚:“......”

他现在真的有点想揍爆李尘徽的狗头。

“殿下。”李尘徽看见了妖魔鬼怪中势头最盛的那缕煞气出现了,他立刻出声提醒,梁蔚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以灵力凝成剑身,伺机把那缕作怪的煞气送回了姥姥家。

他们周身环绕的妖魔鬼怪立刻消散的干干净净,坐立不安的公主殿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李尘徽接过脱力的梁蔚,把他扶到石梯上坐下,他取梁蔚指尖没散去的灵力凝成另一个定魂符,将它散于面前的冰山之上。

梁蔚岿然入定,定魂符也起了作用,半柱香后,湿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冰山如春日融冰般顷刻前就化为水面,梁蔚的识海终是归于平静。

“终于结束了,”李尘徽靠在梁蔚的身边的石壁上,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娘子,一会儿出去了别揍我。”

第48章 天晴

在李尘徽的帮助下梁蔚得以开始慢慢梳理着自己的灵脉,由于此前灵力对冲的余震将他的灵脉伤了七八处,他收拾灵力的时候,会遇到一点阻滞,不过这些对于现下挺过来的梁蔚都是些小问题。

大不了跟着反噬的内伤一道将养几个月,日后再好生调理就好。

终于,在梁蔚运功几个周天后,他收拢了最后一点外泄的灵力,将灵脉梳理完整。

他的灵台逐渐清明,意识回笼之下,他入定的状态就要解除,李尘徽放入他体内的搜魂针察觉到了这点,顺势带着李尘徽的魂魄归了他自己躯壳。

梁蔚是在李尘徽怀里醒过来的,他睁眼的时候,脑袋还埋在李尘徽的颈窝里,他一低头就能清楚地瞧见李尘徽光洁如玉的锁骨。

而自己的腿也毫不客气地缠在李尘徽身上,他原本冰凉的身体已经被李尘徽隔着衣裳透出来的体温浸染,叫他的心头也暖洋洋的。

看来李尘徽之前说的话也不是浑说的,自己的确是对他太过放肆了。

李尘徽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在梁蔚旁边垂着脑袋,梁蔚摸上他的脉,发现李尘徽还算安稳,只是魂魄离体导致的困倦。

“叫你作。”梁蔚面色不善地盯着李尘徽,半晌,才动作僵硬地把李尘徽抱了起来。

倒不是公主殿下恪守君子之礼,因为他这会儿是真的半身不遂,灵脉受损对修士而言不是小伤,纵使公主殿下天赋异禀,也不能立刻就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

梁蔚的眼睛依旧还泛着金色,不便叫人进来,便只好把兴师问罪这一项往后推了推,外间的天色已是金乌西沉,他们已经耽搁了一整天,李尘徽需要休息,他到底是凡人之躯,不吃不睡是不行的。

他给辛阳通了灵,示意他待会儿送些吃的来,辛阳战战兢兢地接了旨,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说错话,惹怒公主殿下把他一锅炖了。

公主殿下交代完一些其他的事,辛阳见他貌没有生气,便自动认了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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