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1 / 1)
('
李尘徽看了眼将灵力聚于剑身的梁蔚,话音顿了一下。
“看来这整座山都是个幻境。”在二人手上连心锁的映照下,梁蔚的眼神寒凉如水。
他话音落下之时手中的剑立时飞入黑雾之中,随后锵然的剑鸣声接连响起,如火凤清鸣,又如游龙长啸,灵光在黑暗中起起伏伏,杀意凛然的剑气逐渐在群魔乱舞的黑影中撕开一片长空。
梁蔚并不与溃逃的黑气过多纠缠,他拉着李尘徽的手,走向了剑气所指的方向。
奇异的,李尘徽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毕竟有一个把你全心全意放在心上人在身边,纵使前路有刀山火海,你也会心甘情愿地走下去的。
掌心里的热意在传递,叫两个人的心里安稳了不少,越往里面进,黑气翻腾地也就越是厉害,但梁蔚手上拿着的杀气涌动的剑太过厉害,它们幻化出的样子纵使再凶狠,也终究是没有近他们的身一步。
梁蔚路上给李尘徽服了好几粒凝气丹,他可以长时间的闭气,但李尘徽不能。
李尘徽把它们当糖丸嚼了,把周围的全部气息都屏蔽了,只有清远的药香散在自己鼻尖。
李尘徽走在黑气中间,听见了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掺杂着许多声哀怨的尖叫,还有痛苦的嘶鸣声。
他凝视着那些东西,觉得他们像雾霭,又像黑纱,或丝或缕绞在一起,凝成狰狞的实体,向他露出自己的獠牙。他面前罩着层白色的光,替他隔出了片安全的空间。
梁蔚的脚步突然顿住了,李尘徽正准备转头看她,却被她用手捂住了眼睛,温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眼皮,这次他没有再闻到梅香,却清晰的感知到梁蔚掌心里的茧子。
“前面是个结界,阵眼很可能在里面,我要带你进去,你先闭上眼睛,进去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梁蔚的语气很轻,没有平时里做戏的温婉,交代的很是简洁。
“包括你吗?”李尘徽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梁蔚的掌心。
“嗯。”梁蔚回答的很快。
李尘徽心下了然,他点了点头,任凭梁蔚在自己掌心里画了个清心符,然后心无杂念地跟着梁蔚继续走了下去。
他们原来走的路是条山间的小道,但在梁蔚带着他走过片烈风阵阵力量场后,他们脚下的路突然宽敞了不少,甚至比李尘徽走过的官道还要平坦。
“娘子,我能睁眼了吗?”李尘徽感觉到梁蔚放开了他的手,谨慎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
夜风拂起他的头发,良久也无人回答,李尘徽心头一跳,他睁开眼睛,映出眼帘是熟悉红墙琉璃瓦,举目望去,飞檐上的吞脊兽活灵活现,惨白的日光隐在云层之后,天幕还是一片阴沉。
李尘徽四处张望,却没看见梁蔚,他抬手看见连心锁还在,只是线头隐入地面,只是虚虚地透出个影。
不过还是能让人寻出踪迹,李尘徽定下心来,他确定自己现下还是实体后,决定跟着线头找过去,他与梁蔚的联系还没断,他还想找到她,虽然在这里他帮不了她一点。
李尘徽寻着方向穿过前面花枝缠绕的拱门,朱红色的大门拦在他的面前,他抬头一看,门上的匾额赫然写着“坤宁门”。
“这里原来是皇宫吗?”李尘徽想,“为什么会来到皇宫?坤宁宫应该是当年项皇后的居所,那梁蔚......”
宫门突然洞开,打断了李尘徽的思绪,一个宫人从门里走出来,李尘徽慌忙想往旁边躲,但脚程却不及那宫人快,眼睁睁见他朝自己撞了过来,李尘徽下意识地躲闪,却惊悚地发现那人直接从自己身体穿了过去。
“是我死了吗?”李尘徽满头黑线,那宫人跑的太快,他都没有来的及看清他的脸。
不过他是死是活现在都不重要,从他踏进这里的时候,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他想见到梁蔚,马上。
连心锁的痕迹延伸到宫门里面,李尘徽踏了进去,顺着那线头,他绕过正殿,拐过几道长廊,正欲往前走,有淡紫色的花瓣从他眼前飘过。
他朝花瓣飘来的方向看去,见长廊外一列丁香花树簌簌而立,树稍承受不住大团簇拥着的紫色,被压的弯起了腰,花瓣溢出来,在空中纷扬了漫天,煞是好看。
原来这里是坤宁宫的后园。
树影的阴翳中,李尘徽瞥见了个瘦小的身影,但吸引他的却是蜿蜒到那个方向的丝线。
李尘徽慢慢走过去,走近了点,他才看清地上蹲着个穿着绿色衣服小孩,身形很是消瘦,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那小孩垂着头,手上拿着把小铲子在地上挖着什么,李尘徽看不到小孩子的脸,也分不人清到底是男是女。
他瞧见丝线在那小孩身边围了一圈,但线头却不在小孩身上,李尘徽仿佛能在那一圈丝线身上看到了大写的困惑。
“殿下,”身着紫色服饰的女官从长廊走下,她面上带着焦急,在看见那小孩的时候,紧皱的眉头才松了一点,“我的殿下呀,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娘娘找你呢,快跟奴婢走。”
那女官边说边走,径直穿过站在一旁的李尘徽,把地上的小孩拽了起来。
“母后为何找我?”地上的小孩抬起头,李尘徽看见了与梁蔚极为相似的眼睛,里面带着独属于的公主殿下的静气,“我也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跟母后身边的珊瑚姑姑说过了。”
“您先别问了,快和奴婢走吧。”那女官不由分说拍掉了小梁蔚身上的土,拉起她的手就要走,梁蔚却扭头看向了她方才蹲着的地方,李尘徽跟着看过去,发现地上有一个没有挖完的土坑,旁边放着没来得及撒进去的种子。
“姑姑,你待会能叫人来帮我把种子撒进去吗?”梁蔚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神色认真的有点可爱。“御花园的伯伯说茉莉开出的花比丁香更好闻,母后会喜欢吗?”
“会的,”女官垂眸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奴婢待会叫花匠来帮你弄。”
梁蔚听完便不再吭声,她故作正经地理了理自己弄乱的衣服,然后端端正正地迈着步子,跟着女官往寝殿的方向去了。
李尘徽从知道那小孩就是梁蔚起,眼睛就一直粘在那她身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跟了过去。
但他没跟上她们的脚步,就那么看见她们消失在在了长廊尽头。
第62章 母亲
李尘徽穿过长廊,下一刻,他被刺眼的白光包围,脚下瓷板路一空,他整个人坠了下去。
“!”怪异的失重感让他一颗心高高悬起,他本能的想要惊叫出声,但声音还发出来,他就落在了实地上。
“不疼?”李尘徽从地上爬起来,收敛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剩了一点来关心自己到底是死是活的问题。“就算是在幻境里,也不该一点实感也没有啊?”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寝室的地方。
李尘徽心头的疑惑在此刻上升到了极点,但他没时间停在这里多想,因为他又看见了连心锁的丝线。
熏炉里飘出袅娜的烟气,在空中柔柔地散成了几团,烟云缭绕了满殿,李尘徽闻不到那香,但他能看出其类似皇家常用的安神散。
因为他在梁蔚房里见过她点过一次,是公主殿下勒令李尘徽睡觉,在自己说睡不着后,梁蔚便燃了一小块,给他助眠。
但点这么多的,李尘徽还是头一次见,他只觉得这整间屋子像是口浓烟滚滚的大汤锅,这屋子里的一切仿佛都被熏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蔚,你过来。”柔和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李尘徽被这声音拉了回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闻言从他旁边走了过去,李尘徽瞧见那影子颇为端正,像是雨后拔节生长的春笋。
他跟着走入,看见床前明帐低垂,一只素白的手从里面垂出来,小梁蔚恭恭敬敬地俯身在脚踏边叩了个头,才走近到塌边,牵住那只手。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