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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沈勿归拿过鱼竿,站在他的身边。
绛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池子边,上半身刚好可以趴在池子边缘,他将两只胳膊放在台子上,撑着脸,仰头望向身边站着的沈勿归,一双眼睛里全是笑意,全然没有刚刚对待常恩泽时的冷漠,语气也柔和下来,回应一声:“好。”
常恩泽没走,一屁股坐在台子上,看水里的鱼乱窜,时不时恐吓两声,把好不容易快要咬上钩的鱼吓跑。
在他第三次出声并把水里的鱼吓跑之后,绛忍无可忍,趁沈勿归没注意抬脚踹他。
常恩泽蹦到一边,离他们远一些,看高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望,玩心四起,拿下挂在腰间的短刀扣住刀柄,在手里晃啊晃。
鱼池不大,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高于在远处的长廊下,很轻易就能看见水里的鱼游荡在荷叶底下,他看着沈勿归时不时低头和绛交谈几句,脸上全是笑意。
高于心里出现巨大的不解,他哥好像从山谷里出来就开始不对劲了。沈勿归的性子被称为寡淡都不足为过,高于以往都没见他一天能笑那么多次,自从见到绛,他的表情全是——温柔的笑意。
这怎么那么像快要谈恋爱的节奏啊?高于想到这内心出现一道裂缝,当即推翻了这个想法,暗骂自己一声满脸不可思议,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常恩泽在远处走近。
“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就那么嫌弃我?”常恩泽幽幽的声音传来,高于一个激灵,皱眉挪开步子离他远些,脸上的神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干什么?”高于靠在柱子那边蹲在台阶上,看远处两人在水池边缘甜言蜜语,越想越不对劲。
常恩泽同他一块,嘴里发出啧啧声响,目光来回在那两人身上转,开口说:“是不是不对劲?”
高于想也没想,接了他的话,没发现任何不对,“是有些不对劲,不是,你说我哥这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性子怎么在绛面前就消失了呢?”
“嗯,也是,那为什么呢,你看他们两个这样……”常恩泽故意把尾音拖长,看高于一目了然的表情,结果他下一句开口说的话让常恩泽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绛是不是用什么迷药把我哥给迷住了?”高于一脸认真。
常恩泽:“……”
他很合理的怀疑高于的脑子是被浆糊蒙了起来,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忍住没当场动手打他,压下暴虐,冷丝丝的说:“我怎么看你哥他是心甘情愿的。”
高于被他的这句话震惊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否决道:“不可能。”
他信誓旦旦,揪了揪衣摆挺起胸膛,“我跟我哥呆了那么久,都没见他对我的态度有什么转变,他们俩才见多久啊?就能处成这样?”
且不说沈勿归对绛的耐心,他的日常举动和各种言语都超乎了高于的认知,他就没见过他哥这样对一个人。
迫于没有见过这样的沈勿归,高于就怀疑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沈勿归,他哥肯定被绛用什么东西迷住了,想到绛还是一只狐狸,危机顿时响起,警铃声响彻在他的脑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他们两个走在一起。”高于站起来的动静有些大,沈勿归在远处回头看,手上的鱼竿恰好钓起一条鲫鱼。
绛神情柔和似水,一双暗红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沈勿归,这幅场景在高于眼里直接拉响一级警报!这不就是猎物看待食物露出的表情吗?
高于表情变得狰狞,沈勿归毫不在乎,没察觉到异样,还奇怪问他:“你怎么了,常恩泽欺负你了?”
常恩泽:“???”
这锅就非得他背吗?
沈勿归出声引来绛的目光,他淡淡将视线一扫,高于便把所有不满的情绪收了回去。
高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任何底气的说:“没有,我就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常恩泽:“……”
作者有话说:
常恩泽:真有你们的。。。。
第11章 虚实
绛的衣袍洁白,尾端的袖子被沈勿归规规矩矩拢在一起,白发别在耳后梳理顺滑,防止落在水池里浸湿,他大半个身子倚在池子边缘,听到高于磕磕巴巴的解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凝。
高于改了口,又蹲了回去。
沈勿归半信半疑,把手里咬上钩的鱼卸下,问常恩泽:“为什么这池子里养的全都是鲫鱼?”
单看池子建造,主人原先的计划应该是养锦鲤,富贵人家养的鱼都带有祥瑞象征,哪有人放着大好的池子去养一些全部能吃的鱼,并且池子里面的鱼个个都很肥美,这一看,便知道这主人是日日喂食照料。
常恩泽很想说你去问你身旁的人,碍于绛,他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用一种我的池子我做主的语气同沈勿归说:“我换的,我不喜欢颜色鲜艳的鱼,就喜欢鲫鱼,怎么了?”
沈勿归没话说,拿着那条鱼在手里反复观察,还在心里暗暗想,这条鱼居然幻化得那么逼真。
“能吃吗?”绛收回目光,眼巴巴的看着那条鱼,望眼欲穿的模样。
可就算这鱼幻化得再真实,那也终究是假的,沈勿归安慰他,“应该不能。”
这时常恩泽却解释道:“放心吃吧,这鱼是我从外面抓来的。”
“你还有闲功夫去外头抓鱼进来?”沈勿归的注意力不在这鱼能不能吃,反而是他居然可以随意出去。
一开始常恩泽告诉他,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出口的人,便以为对方虽然知道出口,但自己出不去,必须要有人来破解这个迷境才能出去,可没想到却是另一种原因。
常恩泽一脸无所谓,摆出你看我厉害不厉害的得意感,“当然,你们可别打什么小心思。”
他显然是和迷境主人在同一条战线上,如果这场战败了,对他没有任何坏处,因为他能够出去。
常恩泽似乎很清楚沈勿归有能力扭转这个局面。
沈勿归突然问他:“你和这个迷境主人是什么关系?”
常恩泽没适应沈勿归突然转变的态度,冷静下来不答话,“没什么关系,忘了告诉你,你们还剩十天的时间。”
他走到池子边,手塞进衣兜里掏出一把鱼饵,幽蓝的瞳孔倒影着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水里的鱼争先恐后抢夺食物,顷刻之间就被瓜分。
“鱼啊,还是红烧的好吃。”常恩泽似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那个模样,表面看起来冷淡吊儿郎当,实则内心却掌握这一整个迷境的玄机,如他所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梦境出口的人。
常恩泽把手上粘的鱼饲抹在自己的蓝色衣袍上,毫不在意地拍了拍,绛在一旁颇有些嫌弃,不过还是问他:“你吃鱼吗?”
“不要。”他走到廊下,“想做吃的自己去厨房,府里的丫鬟使不来,就别指望了。”
语毕,沈勿归看着常恩泽的那抹蓝色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莫名觉得对方有些落魄,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发觉出这奇怪的一点。
高于走到池子的另一头,伸手碰了碰池子里的荷叶,拨开挤在一起的碧绿荷叶,拨开之后里面居然藏着一个小小的荷花苞,他小心翼翼扒拉开那些挡住花苞视野的荷叶,将它露出来。
他迟疑问:“这鱼能吃吗?”
沈勿归不太确定要不要听信常恩泽的话,对方在他心里的信誉基本为零,回头看到绛还是一副嘴馋的样子,干脆推翻了要在迷境里谨慎的想法。
“他既然说能吃,那就把它煮了。”
绛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反倒是高于对沈勿归迟疑变果断的态度感到震惊,再次刷新他哥的变脸程度居然可以那么快,心里出现一丝不满。
鲫鱼是沈勿归一手处理的,他们两个就蹲在旁边看,绛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赞叹,这腻歪的属实是没谁了,高于转身想走,余光却瞥到沈勿归短发下悄悄红透的耳朵,而他的脸上却还保持着冷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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