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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倾洒,最后跳在绛随意搭在床边的手臂上,像披着光晕的精灵。他的十指白嫩,简直是个不沾阳春水的少年。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绛沉睡的脸颊,之后是脖颈,往下便是呼吸起伏的胸膛。那里有一颗跳动剧烈的心脏,在围墙上自己接住他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出来。
心脏的跳动是如此鲜活,真实。
然而,最让沈勿归想看的还是他的手臂。
之前布满狰狞斑点的模样在他心底留下不可磨没的阴影,那么现在他撩开袖子是不是就能见到完好无损的皮肤了?
沈勿归按耐不住,等再次回过神,手已经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颤抖勾起红衣一角。
缓慢而又温柔地掀开,像是对待宝藏,在见到洁白无瑕毫无伤痕的皮肤后,露出灭顶的欣喜。
可这道欣喜往后,是噬骨的痛意,为他编织了一道没有尽头的黑洞,泛出阴冷,一直要吞噬了他全部体温。
沈勿归一直看着,眼底被烧灼,变得通红一片。
黑洞里藏着的,是他的心疼。
温热潮湿的吻最后落在绛的手臂上,之后停留许久,一滴灼热的水触碰到他。吻随之离开,连同那滴水温一起,慌忙消失。
———
清晨,绛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公子?该起床了,今个大人为您从外头请来一位夫子,教您落下的功课,这会应当快从前院过来了。”门口敲门的是丫鬟小喜,声音轻柔颇为耐心。
未等她敲第二次,门哗啦从里打开。
绛头顶上的黑发乱蓬蓬,眼睛还没睁开,皱着一双好看的眉毛,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
小喜推他进去,拿过衣架上的衣服,把他按在铜镜面前,“洗漱完,大人让您赶去前院。我跟大人说您昨夜温习功课到半夜,还没起呢,所以我们动作要快些。”
绛大呼,转过头来,“你应该早些告诉我!”
小喜又将他的肩膀转了回去,“公子不要乱动,我们还能快些。”
她唤来其他丫鬟一起帮他洗漱,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总算能够出门见人。
绛脚步微乱,小喜跟在他身后陪他一同去,还不忘叮嘱:“公子,不可着急,我教您的又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双手垂着身侧,脚步变得从容,不见轻浮,想起什么问身后的小喜:“今早你有没有见着一个身穿黑衣从我房间里出去的男人?”
“公子又在说什么?”小喜不禁困惑,他什么时候又在房间里面藏人了,“公子,下次不可以随便往府里带人,就算是动物也不行。”
绛松口气,小喜应当不知道沈勿归从他房间里面出去了。
不过早上没看到他,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困了,没管他直接睡过去,不会半夜走了吧?
想到此,他心里一阵落魄。
小喜:“到了公子,小心台阶。”
绛迷糊答:“好。”
长袍碍脚,他又像从前那般,踩着自己的裙摆,惊呼一身,眼看着就要以脸着地,便破罐子破摔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
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上他的手腕,随即听见对方轻笑一声。
“还没拜师呢,就迫不及待给我跪下了?
第50章 骗子
这人怎么这样?
眼见对方与他靠得极尽。两人之间的呼吸纠缠不清,热气全喷洒在脸上,导致他的脸颊也跟着热起来。
映在眼底的黑衣极其熟悉,他的视线随着对方手臂往上看,见到的就是沈勿归笑脸相迎的脸。
“再看下去,你爹爹可要发怒了。”他仍旧是笑着。温热的手掌还顺着绛的手腕往手臂上探,忽然一用力将他扶起来站好。
等他回过神,对方却是一幅与他不相识的脸面。
真令人讨厌。绛也随他,摆正神色同他不认识般,走到前方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伏低身缓缓行了个礼。
“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晚?”坐在上面的男人开口,不怒自威。
绛也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用目光在地上画着圈圈,好久没答上来。
身后的小喜见他不答话,上前解释:“公子昨晚温书到半夜,我催他早些睡他也不应,想来是看书看入迷了,没注意时间。”
小喜来到他身旁,低声说:“公子,大人在问你话,莫要走神了。”
等他画了好几道圈圈,视线才不舍地从地上移开,怯生生对上男人冷淡的目光。
“我没注意时间,以后不会起那么晚了。”
男人的瞳孔很黑,一直在静静注视他,仿佛要戳破他拙劣的谎言。
就在绛要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全部招供的时候,一旁看了全程的沈勿归出口。
“想来小公子的年龄不大,如此刻苦是极好的事。”他朝座上的男人夸,“很少有如此勤奋肯学的孩子了,一时睡过头也怪不得他。”
男人放下茶杯,指尖弹去多余的茶沫,最后抹得干干净净,也同他温和笑道:“先生过奖了。小儿幼时并没有多加管教,性子还没磨炼,恐怕要劳烦先生多费心。”
费心?费什么心?
绛一脸疑问,不怀好意看向沈勿归,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小双,不可如此无礼。”男人察觉到绛的目光,沉声呵斥:“还不拜见先生?”
绛连忙低下头,听到他说的话又惊讶地抬起来。
先生?这是个什么鬼先生?
小喜催促道:“公子,不可再盯着看了,大人会生气。”
他仓皇低下头,听不出情绪说:“小双拜见先生。”
沈勿归脚步朝他靠近,颇为珍视,伸手扶他,“不必多礼。”
座上的男人已经走下来,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好大一块阴影。绛看到那影子朝自己靠近,最后停在不远处。
“这些天莫要贪玩,宫里的规矩跟小喜好好学,落下的功课也趁这个时候补回来。”他转身又对沈勿归说:“还望先生多劳。”
“无妨。”沈勿归挥手淡然,脸上挂着一幅谦和的笑。
男人走后,绛带着他往书房去,因为小喜还在旁边跟着,他也不好上前同沈勿归搭话,冷淡着眸子也不瞧他,一直在暗暗憋着气。
这人怎么一晚不见就成他的教书先生了?还跑去爹爹面前,装得那么像,谁不知道他是个精神受刺激的人啊?也难为他之前还替对方想着:要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脑子呢!
现在这个模样,还看什么?他分明是没事的!说不定状态还极好!
莫非昨天他是故意遇到自己,然后跟他回家,第二天又给他个惊吓,成为自己教书先生的?
“小心些,怎么不看路。”沈勿归轻声在他耳边说,热气挠在耳朵里,像一根狗尾巴草,带着毛茸茸的湿意。
绛偏了偏,睨了一眼身后不明状况的小喜。
小喜同样也伸出手要扶他,只不过她没赶在沈勿归之前,手臂停留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
只见她皱眉不太高兴道:“公子,您可不要再出神了,要不是刚才先生替您开脱,您定是要抄书面壁的,到时候还得连累我和小绵。”
小绵是同她一起伺候绛起居的丫鬟。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绛不在意摆摆手,同时与沈勿归腾开距离,瞪他一眼,“我这不是被你催着急了,还没从睡梦里缓过来嘛,我又不是经常出神。”
沈勿归收回手,见小喜叹息摇头一系列平复心情的动作,莫名觉得好玩。
“那听我的课可不要睡着了,我可是会打手心的。”
“啊?”绛表现出痛苦。
沈勿归也就逗逗他,说到底他哪里下得去手?护在手心里还差不多,下手打人还是打绛这个行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绛纠结了一会,还是不能保证上课时不能睡觉,“那你下手要轻一些。”
他应当会挨很多次打。
绛心里默默流泪,但没办法。长大之后,心思便也发浮躁,静不下心来学习,稍微坐久了,就想着怎么出去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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