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1 / 1)
('
“哼。”诚王并不答,视线看向凌奕身后的陆谨州,面色几经变换,最后一言不发,只是甩袖大步离去。
凌奕面色不变,只是笑着目送诚王离开。
他只知道二皇子是瑜贵妃之子,却并不了解他,如今看来,似乎是个脾气不好的。
没什么比发现敌人有明显缺点更令人愉悦的了,凌奕唇角翘了翘,不由看向了身后的陆谨州。
只一眼,却让凌奕愣了愣。
陆谨州从前温润儒雅的气度似是被敛进了内里,取而代之的是权臣应有的气势与神情。
眉眼间自存一股威严,唇角带着的那一抹笑,总让人觉着他心中在想着阴人。
这才是陆谨州对外的态度吗?大奸臣陆谨州......
大庭广众之下盯着陆谨州发呆终究不是体面事,凌奕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轻咳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的陆谨州神色不变,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大臣。
不少人讪讪一笑:“陆大人,请,请。”
“陆大人,请。”
恭维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几声不屑的冷哼,陆谨州只是淡淡点头,迈步离开。
方才安王恭敬行礼,诚王却甩袖离开的一幕被不少大臣看在眼中。
比起傲上欺下的诚王,这位安王显然更有几分城府,至少在礼法之事上他做的毫无差错,让不少古板老臣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而陆谨州与安王的关系,似乎也比他们想的关联更深。
众人心思各异,早朝的大殿内也常有窃窃私语声。
“皇上到——百官叩首——”
一直到太监的唱和声响起,大殿内才彻底陷入沉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凌奕跟着众人行礼跪拜,又起身,才用余光看了眼坐在高处的皇帝。
四目相对间,凌奕这才发现皇帝也在看自己。
还未等皇帝开口说话,左侧站着的一武官便上前一步,行礼道:“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皱眉,看向那人:“程老将军,有何事奏?”
“今早边关急报!胡人率大军十万犯我边境,军情险急!”
皇帝神色一肃:“什么!?”
众大臣也皆是一愣,凌奕更是心头一跳。
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熟悉。
只是从前他从未听说过“军情险急”这四个字,耳边听到的也都是祖父带来的捷报。
“翟校尉正在殿外等候,请皇上宣召!”程老将军神色肃穆。
皇帝神色先是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便被恼怒掩盖:“宣!”
过了片刻,一身是伤灰头土脸的翟校尉跌跌撞撞走了进来:“皇上!”
皇帝神色恼怒:“大胆蛮夷,竟敢犯我边境,如今战况如何?”
“皇上!请速速发兵救援!大将谭邵岩结连胡人,泄露军机,已损数万大军,丢了三座城城池!”翟校尉浑身是伤,神情悲愤,说出的话亦是平添了几分可信度。
皇帝猛地拍桌:“大胆谭邵岩!竟敢!”
站在一旁的二皇子却是神情一慌:“父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谭邵岩怎会......”
凌奕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心下却是沉思。
谭少岩,似乎是瑜贵妃的哥哥,二皇子党,如今这是...出事了?
“怎么不可能!二皇子莫不是认为,我那三万大军都是自己送到胡人刀口自尽的!?”翟校尉带着刀疤的面庞更衬凶狠。
寻常小官如此以下犯上便是寻死,可翟枫却有这般做的资格。
因为他口中那个勾结胡人的谭邵岩便是二皇子的舅舅。
二皇子恼怒上前:“放肆!你竟敢!”
“诚王,退下。”皇帝皱眉轻斥一声,二皇子这才噤声。
“皇上!请急速发兵啊!”翟枫再次请求。
“谭邵岩现在何处?”皇帝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翟枫眼中嘲讽之色一闪,恭敬答道:“死于乱军之中!”
第13章 代价
翟枫之言一出,满朝皆惊,二皇子更是瞪大眼睛,险些要上前拽住翟枫,却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
若是人还活着,或许还有查证的可能。
但现在谭邵岩死了,还是死在乱军之中,罪名是通敌卖国。
便是死无对证了。
皇帝神色不变,沉默片刻后才道:“边关危急,谁愿带兵出征?”
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二皇子面色青灰,咬牙盯着翟枫,神色狠厉。
谭邵岩官拜右将军,手底下有一部分兵权,是二皇子手下的一大臂膀。
若是不追究此事,坐实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不仅他要断一臂膀,连带着也要背上骂名。
一旁的凌奕很快捋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他不由皱眉沉思起来,如今这般情况,陆谨州会怎么想?
凌奕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谨州,却发现他依旧淡定站在原地,唇角带笑。
不知为什么,凌奕总觉着这事儿和陆谨州有些关系,但他没有证据。
武将皆是一片寂静,一直到皇帝皱眉,才有两个年轻小将上前请命,皇帝却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应答。
凌奕见状垂下眼眸,心中暗讽。
这些老资历的武将多多少少与陈老将军有交情,但自从看到了陈老将军的下场后,这些老家伙们也都变得沉默寡言行事谨慎了起来。
其中不少人都告老还乡了。
随着皇帝本性暴露,这些人也逐渐看清了形势,这位坐在高位上的君主不是能容人的。
从前军功是荣耀,如今却是催命符。
唯有那些年轻的将士还有征战沙场的热血与勇气。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二皇子站不住了,不由上前一步请命。
沉默许久的皇帝这才开口:“陆卿,你以为何人可当此重任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谨州身上。
所有人眼中都透露出了一条信息:完了,这个大奸臣又要迷惑皇帝了。
陆谨州上前一步,笑道:“皇上,昔日胡人畏惧陈老将军如虎,今不如便让陈老将军之孙重现老将军当年之勇呢?”
陈老将军四字一出,皇帝面色一变:“此事事关重大,陆卿慎言。”
“陆谨州你什么意思!边关危急,怎能让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领兵打仗!”一旁的翟枫再次跳脚。
“皇上,臣保陈授可担此重任,若是兵败,便取他项上人头!”陆谨州慢悠悠道。
陆谨州之言让在场不少人眼皮跳了跳。
他担保,出了事砍的却是陈授的头,有天理吗?没天理啊!
陆谨州与皇帝对视几秒,皇帝眼神闪了闪,二人皆是一笑:“陆卿之言......倒是甚合朕心,便如你所言!封陈授为车骑将军,林毅,李忠义为副将,领兵十万速往边关支援。”
一旁的翟枫闻言长松了口气,暗暗瞪了眼站在一侧的陆谨州,唇角却不自觉翘了翘。
皇帝明明忌惮陈家,如今为何又要重用陈家人?
众人皆是疑惑,唯独凌奕心中一沉。
当年陈家满门抄斩,唯独表兄陈授出门游学尚未归来逃过一劫。
但事后皇帝并未斩杀陈授,而是赦其为庶民。
并非仁慈,而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个赶尽杀绝的坏名声。
皇帝终究是软下心为陈家留了一炷香火。
但如今却...
凌奕心中苦涩,这哪里是要重用陈授,分明是要借机除掉陈家的最后一点希望。
表兄不喜武艺,是个喜好舞文弄墨的文人,怎会领兵打仗?
必会连连战败,若是战败,便会被斩首。
陈授之外还有两位副将,林毅与李忠义看上去都是大将,完全可以在斩了陈授之后继承他的职位。
届时陈家便是真的无人了。
皇帝似乎已无心思,朝会很快便散了。
一片散朝的嘈杂声中,凌奕不由抬头看向陆谨州,却只看见了一道轻飘飘的背影。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