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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管家说着叮嘱一句:“这些卷宗虽不甚重要,三日后却也要归还回去,殿下若想看,可要尽快。”
凌奕点了点头,能将六部往年的卷宗都调来的,除了皇帝,也就他陆谨州了,能借三日已是极限。
从这些卷宗中凌奕可以快速了解朝廷现状,甚至可以侧面将朝中势力以及六部官员的行事风格摸清楚。
凌奕被关在宫里数年,对朝中局势一无所知,此时最缺的便是了解外界的契机。
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凌奕脚下却似生了风一般往回走。
早已在门口等了许久的谭忠还未和自家殿下说上句话,便发现殿下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屋中果真已经放了数架摆好的书卷,皆按照年份分类放好。
凌奕有些激动,他从未接触过朝政。
身为皇子,空有这些年学的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兀自等死。
若非他还记着老师曾经的教诲,并未荒废学业,将这些年攒下的银钱都拿去买了书。
否则他现在已经如瑜贵妃所愿,是个脑袋空空的白痴了。
凌奕一卷卷的去看这些卷宗,心中的激动之情却愈来愈淡。
他以为的凌国是强盛的,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机勃勃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凌奕握着卷宗的手逐渐使力发白,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是傻子,从一部的卷宗中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六部卷宗都在此处,他看得出凌国朝政在日益衰败,也看得出其中的问题。
自凌国祖皇帝开创基业至今已有数代,从前的那些开国功臣也都演变成了势力错综复杂的世家。
皇室宗亲,世家子弟,这些人的子孙后辈从前在朝中几乎都有官职,都有官爵,每年还要拨出银两去安抚。
如此一来便给朝政造成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且这些人大多都是无能之辈,拿钱不干事的主儿。
皇帝虽心力交瘁,却也不好妄动这些人,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世家利益受损必定会引起大乱。
皇帝没有魄力去砍断这些囊肿,有一人却有。
陆谨州自从从皇帝手中得到了这部分权利后,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点点切除了这部分冗余。
世家宗亲听闻这变动皆是震怒,将矛头直接对准了陆谨州。
不少世家大族出身的文人墨客便是从这时起写一写痛骂陆谨州的文章。
说他不近人情,苛政暴政,贪污银钱,强抢民女,私用酷刑等等,传言也逐渐离谱。
陆家也开始向他施压,给他扣上了不孝的帽子试图让陆谨州停止行动。
面对如此情况,皇帝却想做个好人,开始两面搅浑水打哈哈,将黑锅都丢在了陆谨州头上,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政令推行到了后期,甚至出现了几十起黑衣人当街刺杀陆谨州之事。
陆谨州对此般情形,却并未感到手足无措,而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针对他的政治谣言与谩骂也都是通通收下,另一面依旧动作不停的坚持推行新法令。
不到两年时间,凌国财政一扫先前的臃肿之色,变得畅通无阻,颁布下去政令也再不会变成一纸空文。
但哪怕如此,哪怕已经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也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被世家大族啃噬了数年的朝廷已经岌岌可危了,缺银子,缺人才,缺粮食,什么都缺。
险些要到了买官续命的地步,实在可笑。
凌奕将卷宗丢在地上,心中不由有些哑然。
不仅如此,陆谨州先前已经将这些世家贵族惹毛了,若是他们团结起来...
想到先前遇到的刺杀事件,凌奕突然明白陆谨州为什么时常遭遇刺杀了。
诛杀奸臣是个幌子,那些世家大族想除了陆谨州这个眼中钉才是真的。
凌奕虽对陆谨州有了些改观,却也知道他不是个单纯执行苛政的大臣。
奸臣之名并非虚假,陆谨州也曾陷害过忠良,也杀过好人。
陆谨州手上也有不少血,也有冤案,他为皇帝办事,手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卷宗只看了冰山一角,凌奕却已经从中了解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先前的兴奋劲过去,凌奕只觉浑身无力,将卷宗整理一番放回书架,吐出一口浊气,凌奕缓缓打开了门。
门口的谭忠听到木门吱吖一声,顿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殿下!?”谭忠见到陆谨州的模样吓了一跳。
此时的凌奕神色萎靡,眼眶通红,似是哭过一般。
自家殿下,方才定是在屋中哭泣。
视线从凌奕的脸上挪到了下方,谭忠眼神一凝。
红痕?
“莫非,莫非是陆大人对殿下...”谭忠心下一沉,小心翼翼的看着凌奕。
凌奕抬眼看了眼谭忠,淡淡开口:“谭忠,我想饮酒。”
谭忠愣了愣,连忙摇头:“不可不可,殿下...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哈哈哈,谭忠何必拦着你家殿下呢,殿下想饮酒,自给他便是。”陆谨州的笑声从后方传来,熟悉的身影绕过谭忠,直直看向凌奕。
凌奕看着陆谨州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想到先前这厮醉酒后的模样,凌奕脖颈一阵发凉,连忙改口:“罢了,只是说笑,我不喜饮酒,算了,算了。”
“呵。”陆谨州低笑:“本以为有幸能与殿下同饮酒作乐,看来是臣没福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凌奕讪笑。
“殿下心情不好?”陆谨州扫视了一圈内室,在看到里面的书架时,了然一笑:“既如此,与臣一同对弈一番可好?”
“...也好。”凌奕犹豫片刻才点头,若只是对弈,不做其他,倒是可以。
第30章 篡位
陆谨州差人取来了一副棋,与凌奕相对而坐。
“殿下,请。”
凌奕不语,执一枚棋置于棋盘上。
陆谨州眉眼含笑:“殿下何故不语?莫非是在想如何将臣杀的片甲不留?”
凌奕抬眼:“陆大人何必嘲讽于我,您的手段高我十倍,此局结局已定。”
“未必。”陆谨州摇摇头,轻轻落下一子:“听闻先前殿下坐臣的马车遇了袭杀,此乃臣之过也,只是与臣这种人站在一处,今后便少不了见血的苦日子,还望殿下早日习惯。”
凌奕默默点头,沉浸式下棋。
“听闻陆大人于血战中也能面不改色,于马车中沉睡,我又岂是软弱之辈。”
陆谨州执棋的手一顿,面上复杂之色转瞬即逝,复而一笑:“手下人多嘴,殿下切勿见怪。”
“殿下方才看了那许多卷宗,想必有所感悟,才会想饮酒消愁?”陆谨州说着,打断了凌奕想要解释的声音:“殿下且告诉臣,如今的凌国,可太平否?”
凌奕皱了皱眉:“陆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可还记得年幼之时的抱负”陆谨州不答反问。
年幼时的抱负?
他受大儒杨谢教导,幼时脑子里装的也都是那些大义大道,江山百姓,为国为民之事。
只是后来他连活着都是奢求,又何谈抱负理想。
没想到,如今与他说这些的人,竟是陆谨州这个大奸臣。
凌奕沉默片刻,才摇头:“年幼之时哪有什么抱负,不过是日日想着如何应付师长罢了。”
“殿下勿要骗我。”陆谨州摇头,几乎不思考便落下一子:“臣曾去拜访过杨谢先生,老先生口中的殿下可不是如此。”
凌奕一愣,陆谨州曾去拜访过他的老师?
怎么可能。
老师性情刚正,若是见了陆谨州这般大奸臣,便是提着剑不顾性命也要刺死他。
“你,没将老师如何吧?他年纪大了...”凌奕心中有些没底。
陆谨州笑了笑:“臣像是那般喜好欺弱之人吗?”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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