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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便再无人敢提吕范。
当今圣上的脾气便是我行我素,只听他想听的,一言不合便要开杀戒。
现在这势头,皇帝这是要维护吕范到底了。
“吕范所犯之罪也不大,不过是贪些小钱罢了,便算过去了。”皇帝压下怒火,摆摆手。
陆谨州嘴角翘了翘,掩去了眼底的厌恶之色:“陛下说的是。”
“对了,前日有人在朕面前哭,似乎是说,杨谢死了?”皇帝皱起眉。
陆谨州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恢复了平静:“是,臣也有所耳闻。”
“也是时候该上路了。”
“杨老先生乃是当世大儒,深受儒生爱戴,若陛下肯为其死后追封,必会被世人称赞。”陆谨州沉默许久,才开口。
皇帝当即皱起眉头,语气不悦:“哼,杨谢当初竟敢当众骂朕是昏君,朕没杀了他已是仁至义尽,还要朕为他死后追封?”
陆谨州不语,只是沉默下来。
皇帝见陆谨州久不说话,也软了态度,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只是发发牢骚,你何必如此。”
“皇上宽宏大度。”陆谨州点头。
“哼,朕是皇上,是天子,怎么会和死人计较。”皇帝哼了声:“对了,你先前说,你在平洲寻得一神医?可有此事?”
第59章 目民子
“是,神医名翟林,号目民子,现下正在臣府上。”
“可有真本事?不是行骗作势的江湖郎中吧。”皇帝微微前倾身子,神色中带了几分希冀。
陆谨州点头:“臣已让其为安王医治。安王殿下所中之毒太医都束手无策,若他能医好,便是有真本事的。”
“陆卿所言极是,便让他为安王医治,一旦安王病情好转,便速速请神医入宫。”皇帝满意点头:“此事只有交给陆卿,朕才能放心。”
“朝臣们心思各异,各怀鬼胎,皇子们的眼睛看似清澈,背地里却都在盯着朕的龙椅。”皇帝揉了揉眉心,面上疲惫之色更甚:“若非你一早便发现了宣王有谋反之心,朕怕是早已魂归九泉。”
“皇上放心,只要有臣在,便无人能翻起波浪。”陆谨州轻笑。
“只是如今宣王之事,实在棘手,朕本想斩草除根,又恐有人说朕铁石心肠。”皇帝皱眉,视线看向陆谨州,带了几分深意。
陆谨州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臣会替陛下分忧。”
“皇上,郑美人派人传话,说是头疼的厉害。”殿外急匆匆进来了个太监,低声禀报。
“宣王之事便交给陆卿了,务必斩草除根。”皇帝站了起来,对着陆谨州摆摆手,便大步向外走去:“传太医!”
陆谨州看着皇帝的背影,眼中尽是冷意。
出宫后陆谨州直奔大理寺,在与宣王大吵一架后,将其斩杀。
皇帝大怒,陆谨州连降三级,罚其在家中闭门思过。
杀了皇子,代价却只是贬官三级,闭门思过。
这代价未免过于轻了,陆谨州当初升官的速度可是一年两级,如今这贬官三级的处罚便如同挠痒一般。
寻常人只知皇帝包庇陆谨州胜过亲子。
而聪明人却知道,这不是陆谨州要杀宣王,而是皇帝要除宣王。
贬官三级闭门思过不过是皇帝与陆谨州在演戏罢了。
凌奕睡了一觉,醒来后看了眼面前面色发白的谭忠,皱起眉:“怎么了?”
“殿下,宣王,宣王死了!”谭忠咽了咽口水:“是被陆大人,杀的。”
凌奕一懵:“你说什么?”
陆谨州杀了宣王?
没有什么比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死了更能让人清醒之事了。
凌奕默了默,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和宣王不熟,也谈不上为其难过的地步。
只是上午还在马车中与自己谈笑风生的陆谨州下午就去......
脑海中想着陆谨州,陆谨州下一秒便到。
帘子被掀开,还穿着官服的陆谨州走了进来。
一旁的谭忠有些慌,挡在凌奕面前:“陆大人...殿下才刚醒。”
陆谨州并未分给谭总视线,只是静静看着凌奕。
凌奕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视线在触及到他衣服上沾着的大片红色血迹与隐隐传来的血腥味时,心下跳了跳。
这莫非是,宣王的血?
“你,你要干什么。”谭忠见陆谨州一言不发的站着,压迫感让他有些慌,却还是坚定站在凌奕面前,挡住了陆谨州的视线。
宣王都能杀,一个小谭忠算得了什么。
凌奕突然有些怕陆谨州动手将谭忠杀了,便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谭忠,你出去。”
谭忠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凌奕:“殿下?”
“出去。”凌奕挥挥手。
谭忠很听话,便犹犹豫豫的走了,只是走前又叮嘱一句:“奴才就在门口,殿下若是有事,记得唤我。”
凌奕更宁愿谭忠不在门口站着。
“殿下。”陆谨州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布,在凌奕面前扬了扬:“这是宣王的血书。”
凌奕皱眉,接过那张布,其上满满都是对皇帝的指责与控诉,以及他这些年的怨愤之情。
从未感受到父爱,也从未被认可过。
皇帝不拿他们当儿子,只将他们当棋子。
幼时他们都以为皇帝是天下之主,是天子,是极厉害的。
他们以为所有父亲与儿子的相处模式都是如此。
可逐渐明事理后,宣王逐渐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真正的父亲并不是这样的,而自己的父皇并非是明君,而是个喜好宠信小人,玩弄权术之人。
凌奕与宣王不熟,没见过几面,此时竟觉着自己与宣王有些相似。
只是他比宣王明悟的要早些,凌奕从十二岁时便看清了这一点。
“臣本不想杀了宣王的。”陆谨州垂眸,神色竟隐隐有些...脆弱。
凌奕竟然从陆谨州身上看到了脆弱之色。
“皇上要杀宣王,而我将此事告知宣王后,他便自戕了。”
“......”
凌奕沉默许久,才有些试探性开口:“你是说,是父皇,要杀三哥?”
“斩草除根。”陆谨州仅四个字,便让凌奕的心凉了一半。
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皇帝不愿背上杀子的名头,因此将此事暗中交给陆谨州。
无需陆谨州动手,宣王在得知要杀他的人到底是谁后,便彻底绝了生的念头。
“臣杀了宣王,殿下可会恨我?”陆谨州紧紧盯着凌奕。
凌奕皱眉:“子慎不是说,宣王是自戕的吗,那此事与子慎有何关系。”
更何况,宣王与他甚至还不如与谭忠关系亲厚。
皇家无亲情,更何况是异母的兄弟,凌奕便更无理由去感伤了。
顶多在葬礼上哭一哭,尽尽礼节。
陆谨州这才转开视线,看向凌奕手中的血书:“此事除了殿下,便无其他人知晓,在外人看来,就是臣杀了宣王,殿下勿要说漏嘴。”
凌奕点点头。
一瞬间,他看出了自家父皇对凌奕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世人皆知陆谨州是皇帝最大的心腹,深受皇帝信任。
可仔细想一想,皇帝已经将陆谨州的生路都堵死了。
皇帝若在,陆谨州便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权臣,而皇帝死后,陆谨州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给了陆谨州无上的权利与信任,但陆谨州手中滔天的权利无异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眼中钉。
手中权力便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如今他又动手杀了宣王,日后新登基的皇帝无论是谁,都容不下他了。
第60章 必死
皇帝清楚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的用陆谨州。
他知道陆谨州必死无疑。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权能力,也低估了陆谨州的野心。
这份权利已经足够让陆谨州不知不觉间将他的朝廷掏空,而他依旧无所察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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