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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陆谨州上前,拥住凌奕,将他抱的死紧:“殿下,我这种十恶不赦之人,是不是早该下地狱了。”
陆谨州语气轻飘飘的,凌奕顿了顿,只能安慰他:“子慎算不得十恶不赦之人。”
“臣替皇上杀过不少人,这数年间,不乏有无辜之人死于我手。”陆谨州顿了顿:“就像是个为非作歹的刽子手,死后必是要下地狱的,我早已明悟,也早就准备好了。”
“...”凌奕沉默。
他这些天翻阅卷宗,其中确实看到了不少陆谨州曾经所做之事。
灭人九族,杀人父母,凌迟鞭尸。
其中有贪官污吏,却也有忠良。
看似是他一人所为,背后则全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手上看似干干净净,可他真的逃得掉吗?
因果关系之下,他便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宣王死前紧紧盯着臣,只说要我这等祸乱朝纲之人,死后必要下地狱被油锅炸一千年。”陆谨州说着说着笑了笑:“只是臣想,下油锅倒是没什么,可若一千年都见不到殿下,臣定要得相思病,肝肠寸断而死。”
“......”凌奕顿了顿:“子慎这么大的本事,便是到了油锅里,说不准也有本事将我也一并带去。”
“臣怎么舍得,所以...”陆谨州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凌奕,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似是睡着了。
凌奕任由他抱着,只是鼻尖总是萦绕着一丝血腥味。
若只是血腥味倒是没什么,可一想到这血是宣王的,凌奕便觉有些异样。
忍了许久,凌奕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将陆谨州一把推开:“去沐浴。”
陆谨州笑着看向凌奕:“殿下怎么要劝臣去沐浴?莫非是想与臣做些什么?”
凌奕:“......”
陆谨州不再言语,起身去沐浴。
凌奕则再次看向了手中血书。
这封血书显然是写给皇帝的,但陆谨州却没有拿给皇帝。
想也知道是为什么,若这封血书爆出来,皇帝暗中做的许多丑事,还有他要杀宣王之事便被所有人知晓了。
这封血书只能放在陆谨州这里。
而今陆谨州给了他,凌奕却不想将其扔掉。
将血书收好,凌奕在窗外看见了着急的走来走去的谭忠。
接收到凌奕的神色暗示,谭忠一溜烟跑了进来:“殿下,您没事吧?”
“我被陆谨州捅了一刀。”凌奕捂住心脏。
谭忠瞪大眼睛:“什么!殿下!”
“诓你的。”凌奕无奈摇头:“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些。”
谭忠这才松了口气:“殿下知道奴才笨,何故如此吓唬。”
“这些天过得如何,府中可有人欺负你?”凌奕离开陆府一个月,此时终于有时间关心一番谭忠了。
谭忠摇摇头:“来的都是些巴结讨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来欺负。”
“对了!近来倒是有件大事,听闻金乌国质子已经到了凌国,前日进了宫。”
凌奕一愣:“那六皇子呢?”
两国互换质子,以示结盟,金乌国质子都到了,六皇子不会还没走吧?
谭忠提到六皇子,语气隐隐有了些快意:“六皇子还在养伤。”
“养伤?”
“六皇子那日独自在外闲游,被个不长眼的小官冒犯,说是绑着打了五六十鞭丢进了水里,伤得不轻。”
凌奕瞪大眼:“哪里的小官干的好事?”
京城中这般蠢笨的小官可不多见,冲撞到了皇子头上,甚至还打了五六十鞭丢进了水里。
这是赶着去找阎王啊。
“似乎是叫做的谭勒?”
凌奕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那日在与陆谨州一同在安阳县见到的那个县官。
当时那个贪官被陆谨州胡诌的话骗的打包了全身家当来到了京城。
没想到竟撞到了六皇子这里。
只是仔细一想,或许不是巧合,难道这件事是陆谨州设计的?
“那个谭勒现在怎么样了?”
“被六皇子的人打死了,那人死前还一直喊着陆大人的名字,喊的撕心裂肺的,也不知为什么。”谭忠摇摇头。
果然,就是陆谨州干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凌奕还记得,那个被六皇子打死的谭勒似是和二皇子还有些关系,还顺带挑拨了一番二皇子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只是如今金乌国的质子都到了,想必六皇子也不能再拖延。
希望他的伤早些好,不要耽搁了两国外交。
“啧,陆谨州啊陆谨州。”凌奕笑着点点头:“对了,皇姐如今正住在碧泉山庄,我修一封书信,你亲自送去。”
谭忠一愣:“皇姐?是哪位公主?”
“三公主。”凌奕坐到书桌前提笔写字:“不必多言,去了皇姐处你便知道了。”
谭忠瞪大眼睛,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是,可是殿下一人留在陆府中,会不会有危险?”
“陆府中最大的危险便是陆谨州,而如今...”凌奕摇头:“我虽不知他的目的,却也知他不会害我,日后不必如此小心紧张。”
谭忠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将信收好,见了皇姐,替我问安。”片刻后,凌奕收笔将书信装好,递给了谭忠。
谭忠双手接过:“是。”
谭忠离开,凌奕才算是松了口气。
与陆谨州去了一趟平洲,凌奕突然觉着陆谨州身上的很多谜团一下子打开了。
换些问题,他能从皇姐处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沐浴过后陆谨州便熟稔的坐到了凌奕的棋桌对面:“殿下与身边的小太监方才说了什么?”
“子慎想知道?”
“自然,那个小太监向来与臣不对付,定是趁着臣不在,说了不少臣的坏话,臣自然要打听清楚。”陆谨州面带笑意,落下一子。
凌奕:“......”
第61章 渠衡
“陆大人这样的人,还怕有人说您的坏话?”凌奕摇头。
陆谨州轻笑:“是啊,臣本就是坏人。”
“子慎,六皇子和谭勒之事,可是你做的?”凌奕突然微倾身体,看向陆谨州。
“看来是谭忠那个小太监说的了。”陆谨州看了看窗外,并未看到谭忠的身影。
“那就是子慎做的了。”凌奕点点头,眼中带了几分笑意:“何不承认呢。”
“臣倒是想向殿下邀功讨赏,唯恐臣想要的,殿下不愿给。”
凌奕捻着棋子,微微一笑:“我都是子慎的,又有什么舍不得给你的?”
陆谨州下棋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面带浅笑的凌奕:“臣最想要的,是殿下的真心。”
“既如此,我现在就将心刨出来,给子慎瞧瞧?”凌奕沉默。
他听明白了陆谨州的话,却不能正面应答。
哪怕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可陆谨州和凌奕清楚,这不过是表面关系。
“大人,金乌国质子渠衡求见。”门外传来了仆从的禀报声。
陆谨州挑眉:“质子不好好在皇宫待着,跑来陆府做什么?”
“皇上并未让质子住在宫中,而是......而是将其安置在了陆府旁边的一处院落,安排陆大人盯着。”
陆谨州啧了声,转头看向凌奕:“殿下可对金乌国质子感兴趣?不如一同去瞧瞧?”
“我现在还在“病重中”,怎么出去。”凌奕无奈指了指自己。
“戴上面具,渠衡焉知眼前知道是安王殿下?”陆谨州轻笑。
凌奕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也好。”
按照常理,质子大概率是要被皇帝安置在外宫,或是皇宫周边。
陆府离皇宫不远,将质子安置到陆府旁边倒也合理。
只是......
凌奕抬眼看了眼前面陆谨州的背影,一如既往的稳重。
皇帝莫不是将陆谨州当成万能大臣了,怎么什么好事儿坏事儿都丢给他做。
边关急报?问陆谨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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