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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玉馆见。”
“娘不在白玉馆,”谢承瑢非要打破她的幻想,“娘不在人世了。”
谢忘琮沮丧起来,不信地哝哝:“娘不在白玉馆……白玉馆的也不是娘。”
她看见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只绣了海棠的佩囊。
这是穆娘亲手做的给她的送师之礼。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春秋战国·《老子·道经·第二十二章 》,辛明彰的名字出于此。
[2]:出自元·杨果《越调·小桃红 玉箫声断凤凰楼》,本首曲第一次出现是在第23章 。
西马大,谁能懂啊,这一周我忘记申请榜单了(⌒ )
所以这周就更一万字
第103章 三三 无计避(三)
六月初五清早。
谢承瑢升了马军都虞候,便在常参官之列,每日都要早起上朝。今日恰好是百官大起居,常参官与六参官共赴紫宸殿朝见陛下。
他有几日没见赵敛,据说御龙直一直守在赵宅,就连太尉到兵部移交将军印信时都要跟着。眼下诸事宜应当移交完毕,御龙直也已撤去,不知今日太尉与赵敛能不能来上早朝呢?
谢承瑢一直想着这件事,才下马,看见监察御史刘宜成向他走来。他下意识要避开刘宜成,但无奈视线已经相对了,无论怎么样都躲不开了。
还是刘宜成先来作揖:“见过管军。”
谢承瑢也同他作揖:“刘官人。”
“好几日不见管军,竟就换了一身紫衣,还真是大不一样。”刘宜成绕着谢承瑢转了一圈,“紫色养人,管军穿这一身,比原先更加英武了。”
谢承瑢微笑说:“官人谬赞。”
刘宜成又说:“我见管军神清气爽,想必是有喜事了。”
谢承瑢提着纸糊的白灯笼,从容道:“何来的喜事呢。”
“当然从这一身紫衣来。”刘宜成拱手,“瞧见了么?满朝文武着紫衣的,唯有管军最年轻。”
谢承瑢说:“下官不敢,官人不要再打趣下官了。”
刘宜成继续朝谢承瑢拱手,又说了一堆贺喜的话。
谢承瑢心里有些烦躁,却也不好驳刘宜成的面子。他正觉得难安,林珣恰好从后面过来,作揖说:“刘监察,同虚。”
三人作揖完,刘宜成又对谢承瑢说:“谢官人,下官非常好奇。官人穿上这一身紫衣,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么?”
谢承瑢顿住脚步,这会儿他笑不出来了,看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冷漠。他个子高,自然地俯视刘宜成:“官人问了这么多,问到想问的东西了么?”
刘宜成顿时觉得有些压迫,说话也虚起来:“我没有想问的东西。”
“我也没有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来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答了。”
谢承瑢伸手,示意他先走。
刘宜成尴尬地笑笑:“那就先行一步了,管军。”
林珣在旁边看了很久,等刘宜成走远了,他才问:“你和他拌了嘴,不怕他参你一笔?他可是御史台的。”
“朝里想参我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又有什么区别。”谢承瑢继续笑起来,大约在朝里的官人都该有这个习惯,总是挂个笑在脸上。
“御史台里还有个杨中丞,也不算多好惹的人。”林珣道,“他这人相当固执,又相当耿直,刘宜成跟在他身后,想必也学到不少东西。”
“学到什么?学到怎么说蠢话?旁人有话是放在心里,他有话是全说出来。御史台全是这样一眼见的官,那御史台还能好多久?夷玉刚才说杨中丞?”谢承瑢略有思索,“那个写字很好看的杨中丞?”
“是,你怎么知道?他写字确实不错。”
谢承瑢提灯往前走,却意外闻到一阵熟悉的、好闻的香味。他下意识回头,真的就在身后看到了赵敛和太尉、驸马都尉。
他喜出望外,顾不得有星星点点笑意浮在脸上。可随后心里那些担忧又上心头,始终不下。
赵敛也看见他了,没作出什么夸张表情,只朝他眨了一遍左眼,又轻摇头。
谢承瑢一下就猜出他的意思,原先那些担忧旋即都消散了。
他转回头,心情好了大半,同林珣说:“我最近在家里没事,临了很多帖,知道了许多东西。”
林珣来了兴致,问道:“同虚都临了什么书帖?”
“《蜀素帖》。”
“蜀……”林珣脑子转了一阵,笑说,“你的性子,和米元章的字一点都不像。同虚,你应该学褚遂良。”
“褚遂良?”谢承瑢摇头,“我的性子,也不像褚遂良。”
*
今日早朝倒无甚好听,谢承瑢依旧望着笏板不作声。他表面听得仔细,其实神思早飘走了,也许到赵敛身上。
官家似乎与太尉已经和解,在紫宸殿上还相视而笑,总叫谢承瑢有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感觉。
下了朝,谢承瑢还心不在焉地开小差,才出殿,便被谢祥祯一袖子拽走。
“爹爹?”
“官家身边的韦中官找你,你不要走。”谢祥祯说。
谢承瑢看着眼前走过那样多的官员,很怕被赵敛发现什么端倪,于是和谢祥祯躲到隐蔽处:“韦中官找我,无非是和曹家联姻的事儿,我不去。”
“你胆子肥了,他来找你,自然是官家来找你,你敢不去?”
“不去。”
谢承瑢要走,谢祥祯大力攥着他,警告道:“平日在家里我惯着你,再外头你还任性!就在这儿站好了。”
他还想说什么,右丞曹规全恰好从他二人身旁经过,斜眼瞥一道。
“曹官人。”谢祥祯松了谢承瑢的手腕,先莞尔而拜。
曹规全笑了一声,说:“宫城里可不是管军教训儿子的地方。”
“官人说的是。”
“这是你家谢同虚么?”曹规全再问。
谢承瑢只得作揖:“曹右丞。”
曹规全仔细瞧谢承瑢的模样,暗自叹道:确实是可观的,虽为武将,但不像一般武将长得粗糙,甚至比寻常读书人家长得更好。于是他又问:“小官人今年多大年纪?”
谢承瑢规矩地答:“还不到实二十岁。”
“哦……”曹规全拂过长长的胡须,“年少有为,倒是不错。”
谢祥祯哈哈笑:“官人此言有误,我家同虚实是孽物,平日任性骄纵,算不上‘年少有为’。要说年少有为,令郎才是如此,我听说他身强体壮,将来入伍做将,也得年少有为了。”
“哼,我怎么会放他去军营,做那些鲁莽之事?”曹规全对此不屑一顾,“还是做文人吧!”
谢祥祯拱手:“官人见笑,于我们这些粗人而言,‘有为’不过多获战功而已。犬子认不识几个字,若得令郎或官人指点一二,诚为荣幸。”
曹规全听“认不识几个字”,再看谢承瑢白净的脸,心里觉得万分可惜。长得可观,不识字怎么行呢?他拂袖:“做得人的,至少还是得认识几个字。”
“我们是粗人,识不识得字倒是其次,认得名字不就行了?会打仗才是首要。”谢祥祯说。
曹规全以为谢祥祯这副表情甚是可恶,再不想多说话了。他还是觉得谢家粗鄙,怎么能和他们家比呢?他不快地说:“多少还是要认得字的!”
他很快就走了。
谢承瑢盯着曹规全的背影,心想幸好是把这位执政官打发走了。他和谢祥祯说:“爹,我认识很多字。”
“我当然知道你认识很多字。我不稀罕同这些酸儒多废话,随他想就是。”
谢承瑢和官家身边的韦中官谈了没多久,并不是说成婚的事。
官家叫韦霜华同谢承瑢说,虽他任马军司都虞候之差遣,但此职位并未有什么要紧事,无战之时就稍闲,故而嘱咐他平日多去军营练兵,不要浪费春光。大抵如此。
谢承瑢在宫门口与父亲分别。才拜过,谢祥祯就道:“官家叫你不要浪费春光,你不要整日窝在家里想春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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