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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殴了?”李祐寅坐直身子,“禁中还能有私自斗殴之事?这是要严罚的。是谁欺负你?”
内侍目光躲闪,不敢回答。
李祐寅本来就不想听曹冯二人弹劾太子,恰好借此转移话口,于是追问内侍到底是何人所为。内侍被问得逃避不得,实话实说道:“昨日太子殿下沐浴焚香的时候,不小心抓了臣一把,这就抓破了。”
“太子?又是太子。”李祐寅烦得反扣珠玉,“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就是不小心抓了,并没有其它的事。”
冯迎和曹规全对视一眼,随后,他同李祐寅说:“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怎能欺压宫人?还伤得如此重。”
内侍没敢说话,弯腰赶紧退出去。
冯迎又道:“官家,太子殿下在宫中尚且如此,等出了阁,到皇太子宫中,势必更加为所欲为。”
李祐寅揉搓好一番手掌,也觉得冯迎说得不错。他思量再三,终于说:“太子还没成婚,就先不要出阁了。叫雷孝德平日多教教他,不要总是做出一些摸不着边际的事儿。”
“官家圣明。”
奏对完,曹规全和冯迎一同出宫去。
夏日刺眼,晒得人头昏。曹规全到墙下避开烈阳:“太子德行确实差些,将来若他做官家,想必大周社稷不稳。”
冯迎冷笑说:“官家就这一个儿子,还根本谈不上贤德,怎么做?官家原先生二皇子的时候,我倒开心了好些天,想着将来皇储还有选择余地。谁料二皇子早夭,连周岁都没过。”
“说到底,不就是宫里那把火断了他的命?一个孩子而已,宫中走水,又如何怪罪到一个刚出世的孩子身上。”曹规全看着地上那一道分明的墙影,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官家皇嗣衰微,那是中宫失德。”
“相公!”冯迎赶紧过去捂住他的嘴巴,“有些话,还是出去说最好。”
出了宫门,曹规全又赶不及嘲讽:“我决不会认无德无才的皇子做太子。话不会说也罢,连路都不会走?冠礼之上,竟然还能平地摔一跤。皇后无德,所以太子无德!”
“你瞧你。”冯迎感慨说,“所以当年颜辅仁想要废辛再立,不是没有道理的。”
曹规全不言,愤怒地往外走。
炙热的阳光似是化成了火,一把点燃了曹规全浑身的血液。他想起当年在大庆殿上,年幼的太子对他吆喝不止,让他闹尽笑话,心中更是蔑视。
“皇储当选贤才。是嫡长子如何,无才无德,将来肯定不能成事。太子是官家唯一的儿子,官家是无奈,没人选了,只能选他。可以后就当真要立这样的庸才做陛下吗?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冯迎道:“官家还年轻,还能再生,你也不要多着急。”
曹规全却说:“我看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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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赵敛终于是回京了。
天已经很黑了,朱雀河两岸依旧歌舞升平,灯光如昼。有白玉馆的乐声沿河岸飘过来,稳当地落在谢承瑢耳中。他忍不住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面繁华的夜景看去。
“闷了?”
“有点。”
赵敛骑马凑近谢承瑢,挡住他的视线,笑说:“你想吃鱼吗?”
谢承瑢反问:“是不是你想吃了?”
“我不想,我就问你想不想吃。”
谢承瑢故意说:“我不想吃。”
“啊?”赵敛惘然道,“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醉仙楼的鱼吗?为什么不吃?”
谢承瑢知道赵敛想吃,不想再逗他玩了,便说:“那你去买吧,我在这儿等你。”
赵敛要去买鱼,买鱼之前还要亲一口谢承瑢:“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今夜月色好,谢承瑢就坐在马车里,和思衡一起看月亮。
马车停在朱雀河边上,对面就是白玉馆。谢承瑢有时候看月亮,有时候看白玉馆的灯,看到一半,竟然发现白玉馆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唐任?”
谢承瑢记得这个人,从前和秦书枫很要好,很是正义,正义到捉人不放、咄咄逼人。从前他在京城的时候,唐任是很没有成就的,好多年都是小将军,今日再看,好像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唐任喝多了酒,醉醺醺的,还衣衫不整,露出大片胸前的皮肤。
他左手抱一个小唱,右手揽一个小唱,一嘴亲一个,场面看上去有些香艳。
白玉馆的妈妈还在送他,笑盈盈喊:“管军明天还来!”
“来,来!明天给我留两个好的,这两个,我就带走了!”
“管军?”思衡觉得很好奇,“原来他已经管军了?”
“他在朝中都这么多年了,还不能管军吗?”
“昭昭!”赵敛托了鱼过来,还没来得及邀功,就听谢承瑢说:“你看对面。”
他循声看去,波光粼粼之外,唐任已是全然不顾他人眼色,放荡地当众强吻小唱。
四周哄笑一片,聒噪得恼人。
“这是秦书枫那个好友?”赵敛问。
谢承瑢颔首:“是,也许还是你将来的同僚。”
“我可不做他的同僚,我要做他的上官。”
赵敛把鱼塞进车里,“回家吧,天太黑了。”
【作者有话说】
[1]:二子,即次子。纪爹又生了一个哈
第189章 五八 绿枝渐稠(三)
一别十三年,张妈妈已经有些识不得赵敛的模样了。
她是听人说二哥要还朝,很早就在门口等,等到天黑透,才见一个模样像二哥的人回来。她愣了好久,实在有些不敢相认,还是赵敛先向她问安:“张妈妈。”
“二哥?”
“你已经不认识我啦?”赵敛越下马,到她面前作了个揖。张妈妈还在看着他,他笑起来,“还是说天太黑了,你没看清是我?”
张妈妈的眼泪刷得下来,把手帕都浸湿了:“是天太黑了!”
韶园冷清几年了。先前听说谢承瑢战死,赵敛归期无定,院子里的仆从就走了大半。到今日,园子里只剩十几个人,还都是原来赵宅忠心的家仆。张妈妈管事,她觉得二哥还能再回珗京,便一直没放弃这园子。
幸好是人回来了,谢承瑢也回来了。
张妈妈有些地方特别好,不该问的事情她从来不问。她知道谢承瑢平安无事,多余的并不再提,问了几句安,便领着两个人进园子。
“这些年韶园里没人,自然也清净些。三哥身子不好,太吵反而不能休养。”
谢承瑢点头说:“妈妈想得周到。”
赵敛在瞧长廊上挂的灯。
虽说园子里人少,但每一盏灯都没落灰。赵敛听张妈妈和谢承瑢嘱咐事情,不好插嘴,就默默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好像他才是客人,而整个园子都是谢承瑢的。
“二哥,我叫人烧了热水,沐浴完再休息吧。要是饿了,就叫我。”张妈妈说。
赵敛愣了一下:“没事儿,我在醉仙楼买了鱼,不饿。你就去歇着吧,天也不早了。”
“好。”张妈妈有些不知所措,低头擦了好几遍手,再抬头时,眼里又堆满了泪水。
她说:“二哥,要是阿郎和娘子瞧见你,该有多高兴。”
赵敛不爱见人淌眼泪水,赶紧说话让她止住:“好了,我都好久没见人哭过了,你这一哭都把我吓死了。”
“不准说死!”张妈妈泣不成声,“这些年,家里的人都走光了,大哥也住在别处,实在是冷清。”
“现在好了,现在家里不冷清了,你也可以放心了。”赵敛摆手,“我本来是快困死了,你哭一下,我完全精神了。”
张妈妈醒过来:“是了,天都这么晚了。快去沐浴,洗完了就早些睡觉吧。”
“那我可就走了。”赵敛从背后猴住谢承瑢的肩,歪头和张妈妈撒娇,“忘了同你说,这不是三哥,这是二哥娘子。”
“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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