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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谢有棠忽然转过脸和谢承瑢对视,他见那半片白纱下的脸,还未看清,谢承瑢就飞奔向巷子里去。
“救命!救命啊……”
谢有棠也不管不顾了,见墙边竖了两根棍子,抄着就往暗处跑。
果然是两个剽悍大汉欺辱女子,那女子已经蓬头垢面了,身上衣物破烂,快要挂不住肩。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乌黑的瞳孔中印着天上皎洁的月。
“啊——”
谢承瑢三步跨上前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大汉的后领,用力往后拽。那大汉没反应过来,踉跄几步,正要回手反击,谢承瑢一脚扫过大汉的腿,大汉猝不及防被掼在地上。
恰此时,谢承瑢又一拳打在另一个大汉的后颈,手臂勾着那人的咽喉,那人登时脸色发青,口吐白水,摔倒在地。
他出招极快,等谢有棠到的时候,两个大汉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了。
“叔叔!”谢有棠见状,拿着棍子就对倒地的两人击打,把人打晕了,这才罢休。
女子还惊魂未定,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她恐惧地看着谢承瑢,还拼命往后躲,直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谢承瑢见她衣衫不整,便把头上的帷帽摘下来丢给她,又脱了外衫,抵到女子眼前:“没事吧?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你们要把我抓回去……你们要把我抓回去!”她声嘶力竭地大吼,“我宁愿死,都不要回去,我不要……”
“回哪里?”
谢承瑢下意识以为是白玉馆,又或是其它妓院,可那女子一直哭,什么话都不说。
谢有棠好久才冷静下来,盯着那女子看,说:“你是小红么?”
“小红?”
地上的女子一听,更加害怕,竟然躲到墙角去。她抱着谢承瑢的帷帽,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不是我,不是我……”
“小红?”谢承瑢纳闷道,“小红是谁?”
谢有棠说:“小红是东宫的女官,我见过她,就在前几日换值的时候。”
谢承瑢很是疑惑,他拿衣服披在小红身上,说:“娘子放心,我们不是宫里的人,也不是青楼妓馆的人。”
“不是?”
“我不是。”谢承瑢坚定道,“别害怕。”
小红有些不信,但她已经悄悄把白纱掀起来,小心去窥视谢承瑢的脸。
谢有棠蹲下身子去检查晕倒的两个人,翻遍衣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件。他说:“应该不是禁军,我在御龙直没见过这些人。”
谢承瑢和小红说:“别害怕,你认识这两个人么?他们为什么要追着你?”
“我……”小红疾速地将谢承瑢那件灰色外袍裹在身上,“你们是谁?叫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认识我?”
“我叫梁思衡,那边那个叫谢有棠,是在御龙左直做指挥使的。”
小红听了,更加惧怕,大哭说:“我不要他!我不要当官的!让他走,让他走!”
谢有棠辩解说:“我不是坏人!我……”
“你先走吧,把这两个人拉到巷子口去报官。”
“别报官!”小红连忙制止,“不能报官,不能……”
谢承瑢没有问为什么,既然她不准报官,那就不报,他和谢有棠说:“你先找根绳子把这两个捆起来,在巷子门口等我。”
“好。”
待谢有棠走远,谢承瑢才说:“我不是当官的,你不要怕我。到底怎么回事?”
小红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人,可现在她已是走投无路,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吗?她说:“我是叫小红,我是……我是东宫的女官。那些人,我不知道是谁……他们追着我,要杀了我,要把我带回东宫!”
“你为什么……”
不等谢承瑢问完,小红已经泣不成声:“救救我,救救我……”她轻抚小腹,“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东宫去!我……”
谢承瑢心中不安:“你哪里疼?我找郎中来医你,京城里有名的神医,裴章,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小红哭得咳嗽,“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害怕,我带你去找郎中,你好像受伤了。”谢承瑢背过身去,说,“我背你去看郎中,你把我的衣服穿好,帷帽戴好。”
小红犹豫着,问:“我能不能信你?”
“能。”谢承瑢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我若对你有任何不当举动,你可以一刀杀了我,对着我的脖子捅。”
小红咽了一口唾沫。她盯着那把带鞘的小刀看,问:“你真的带我去找郎中吗?”
“是。外城有一个园子叫韶园,是我的家。我带去你那儿,裴先生就在我的家里。”
月光之下,小红看清谢承瑢诚挚干净的眼睛。约是诚心对诚心,这个人对她这样真诚,她也放下了防备。
她说:“好。”
谢承瑢背着小红出巷子,此时谢有棠还担忧地乱转,这下总算等来了人。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先见到谢承瑢的脸,心猛地一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和二叔不熟,什么不认识谢同虚……眼前这个人,不就是他吗?!可是谢承瑢已经死了,这个人又是谁?总不能又来个一模一样的吧!
谢有棠琢磨不定。
“劳烦你把这两个人送到城外亭村最北面第二家,殿前司的彭将军住在那里。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审这两个人。”谢承瑢说。
谢有棠木讷地问:“你的意思,是谁的意思?”
“你说呢?”谢承瑢往外走了几步,回头望谢有棠一眼,“我回韶园了,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好。”谢有棠突然挺直腰背,“我不说,我不说!”
第223章 六九 玉碎珠沉(二)
谢承瑢把小红带到韶园去,请住在小院的裴章来替她看病。
七月的晚风闷热,谢承瑢坐在院子里,静感受扑面而来的热风。他的发有些乱了,有一缕垂在耳边。轻风吻过他的乌发,月光照满他的眼,可他能感受到的,是小红无助的叫喊,还有凌乱的鬓丝、恐惧的神色。
“我不要回东宫……”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承瑢忙起身同裴章作揖:“先生。怎么样?”
裴章说:“伤倒没有伤很重,就是受了极大惊吓,我不好给她开药,只能先让她睡睡,回头找个娘子来开导她吧。”
谢承瑢纳闷说:“不好开药?为什么不好开药?”
裴章犹豫着说:“她……她有孕了。”
谢承瑢有些发懵:一个东宫的女官,怎么会怀孕呢?随后他又想明白,这孩子,不是太子的就是官家的。
“我找张妈妈来陪陪她,有劳先生了。”
裴章叹息,说:“管好别人的事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官人,你的身子可比她差多了。”
谢承瑢不语,又听了一阵风吟,才说:“不要紧,我是男人。”
“男人和女人,在病前,都是一样的。如若要管军知道你又在外面同人打架,怎么说?”裴章是说不得了,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用。他懒得再重复,和谢承瑢拱手道别,“我回去歇息了,宫里御医开的药,官人要记得喝。”
“好。”
谢承瑢望着裴章的背影,和月色融为一体了。有时候热风吹过来,摇动裴章的衣摆;而裴章被风引得回头看,又见谢承瑢站在那儿。
“官人,我希望你能活得长久一点,不是过一日算一日。”他说。
“我知道。”谢承瑢笑笑,“我心里有数的。别告诉二郎。”
“不说了,不说了。”
谢承瑢目送裴章走远,没有进门去看小红,而是叫张妈妈来看着。
今夜赵敛没有回家,大约是步军司的事情太忙。他不回来,谢承瑢也不用费心想着如何瞒他,这些苦恼的事儿,就明天再想吧。
到了后半夜,赵敛却突然回来了,还带着谢有棠一起回来。谢承瑢其实一直睡不着,听到脚步声了,也装作听不见。他把脸埋在被子里,捂出一头的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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