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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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头一回见到段怡的时候,她就是个未长大的小姑娘,一身的血,糊得让人辨不清面目。

那时候她的脊背,也同现在一般,笔直得像是身后一直贴着一杆长枪。

此女不凡。

祈郎中想着,一瘸一拐的走到桌案前,抽出了放在一堆书卷下头的一张纸。

那纸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的名字。

祈郎中拿起笔,将楚光邑的名字给划了去。

玄学什么的,九假一真。怕不是段文昌手中,亦有羊皮碎片,二人合在一起,发现这河山印就在剑南道。楚师兄为人狡诈,悄悄地先行一步去查探,是极有可能的。

祈郎中说着,甩了甩自己的胡子,就是不知晓,是段文昌同他有一样的想法,先下手为强,直接将他杀了灭口。还是有其他的人

这些事情段怡没有详说,但是对于师徒二人而言,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祈郎中说着,想到了段怡说的给大笔银钱陪嫁,又在段文昌名字上头,画了个圈儿。

老蜘蛛精子孙后代不行,拿了河山印给谁用?他手中无兵权,只能择主而奉,拿五个孙女的亲事,来当筹码布局结网!

陛下听信谗言,要对顾从戎动手。顾旭昭死了已经六年,顾从戎越发老迈,顾家军那股复仇的怒气,也早就消散了。所以才有了三皇子同五皇子入剑南。

祈郎中嘀嘀咕咕的说着,将那纸上写的三皇子同五皇子的名字圈了起来,又同段文昌连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段文昌失去圣心,告老还乡,本来就是一个圈套。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师,陛下一直对他信任有加,怎么说失宠,就失宠?

既然失宠了,怎么陛下还允许皇子拜在他门下,与他同行。这世上最想要河山印的,怕不是非圣上莫属了。

祈郎中的笔悬在空中,迟迟的没有落下去。

可能性太多,线索太少,所有才有了段怡的应对之策:静观其变。

祈郎中想着,又看到了那纸上另外一角写着的大大的三个字崔子更。

崔子更如今处境艰难,失了江南道,又没有了玄应军,他想要东山再起,总得有人有地,那么看似孱弱的剑南道

换做是他,也是志在必得的。

还有六年前杀死了顾旭昭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凶手,此番是不是也已经躲藏在了那一群学生里,等待着时机,然后致命一击。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笔一扔,捡起了靠在椅子边的拐杖,朝着门口行去。

他当年果真是瞎了眼,方才跳进了这泥潭里。

院子不大,祈郎中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行到了庭院里。

段怡撸着袖子,一脚踩在一块木板上,正拿着大锯子,嘎吱嘎吱的锯着,她的表情欢乐得很,半点阴霾也无,就像是一天没有吃过肉的狗子,叼上了骨头一般,心满意足。

见到祈郎中出来了,她挥了挥手,先生窝抱好了么?终于舍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担心这位军爷,要将我师伯抢回去。

祈郎中顺着她的视线朝着门口一看,顿时黑了脸,什么叫做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

崔子更像个门神一般,站在大门口,他身量很高,感觉不弯腰,脑壳都要撞到门上去。单眼皮儿微微上挑,不怒自威。

站在他身边的,笑得一脸欠欠的,不是那晏镜又是哪一个?

段怡见祈郎中神色不好,举起大锯朝着他走了过来,先生莫要恼我,是怡唐突了。

她说着,见祈郎中不动,朝着门口看去,这才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崔子更。

先前只有那个叫做东平的军爷进了院子,她在墙角锯木头,没有瞧见门外之人。

她想着,一脸惊喜的冲了上去,可是崔将军同晏先生,六年之前,承蒙将军同先生搭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知道后来怡派人送去的一点小小心意,将军同先生可收到了?

站在门前的崔子更,看着撸着袖子,举着大锯子,一身刨花的段怡

我信了你的鬼!

明明昨儿个夜里,在那小巷子里,一早就瞧见过了。那会儿这小娘子心中,十有八九犯了嘀咕:我是要杀人灭口呢?还是要灭口杀人呢?

若非他崔子更技高一筹,此刻怕不是她就要拿那大锯子,打三口棺材了!

好一个感激不尽!

第二十四章 一门怪人

段三娘子送的酒肆当真是巧夺天工,子更一直摆在博古架子上,颇为珍惜。

晏镜听着段怡真挚的问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当年他们一回到江南办完葬事,便火速出征,待回来的时候,收到了剑南顾家送来的谢礼,珍玩古籍人参鹿茸,颇用了一番心思。

虽然珍贵,但并不出人意料。

唯独在其中的一个茅草棚子,引人瞩目。

十来岁的段小娘子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总不能再凑十一根簪子,同前头那一支一起,凑成一盒子,插满崔子更的头。

晏镜到现在都记得,来送礼的人那张一言难尽的脸,我家小娘子亲手做的,感激恩公搭救之情。

那是他们相遇的那个酒肆,约莫一个食盒大小,屋顶上的茅草根根分明,就连酒肆门前摆放的桌椅,都作了旧,看上去有了岁月的斑驳。

他觉得颇有意思,拿在手中详看。

恰好崔子更上完伤药从屋子里头出来,衣衫还半挂着,他疑惑地问道,你要死了么?烧这样的屋子给自己,我怕先生在地府里的冬日熬不住。

晏镜当时,的确是差点没熬住。

段怡听着,眼睛一亮,多谢先生夸奖,我觉得离巧夺天工,还差一线。

晏镜的脸,一下子五彩纷呈了起来。

姑娘,老夫没有夸奖你!

崔子更瞧着,嘴角微翘,谢礼你当时便给了我,早就已经两清了。

不等段怡继续回话,站在台阶之上的祈先生,便冷哼了一声,他在腰间摸索了两下,取下了一个铜环,朝着段怡一抛,你去开西厢,把里头的东西拉出来。

他说着,拍了拍屁股,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一直等着你来,要看快看,看了早些把人敛了,送他去同师父团聚。

段怡接住那铜环,上头孤零零的挂着一把钥匙,她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祈郎中,朝着那紧锁着的西厢门行去。

这里她时常都来,但是那西厢的门,一直都是锁着的。六年来,她都不知道,里头到底放着什么。先生不说,她也不是多事之人,更是没有问过。

门锁许久未开,有些涩住了,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方才打开。

刚开门的瞬间,一股子灰尘扑面袭来,段怡眯了眯眼睛,屏住了呼吸,待灰尘落地,方才瞧见这屋子的中央,竟是摆着一口厚重的黑色大棺材。

棺材一旁放着一个箱笼,盖子开着,里头搁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寿衣寿被。

甚至,在这屋子的墙角,还搁着两个纸糊的丫鬟,虽然落了一身灰,脑壳顶上都结了蜘蛛网,但也并不能掩盖她们的美貌。

段怡抬头看了看房梁,房梁上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是她莫名的就想起了知路同她说过的。

祈郎中屡试不第,瘸了腿又丢了夫人,上吊都没吊死,简直是人间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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