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无弹窗全文(58)(1 / 2)
怎么样了?段怡问道。
不如你所料,四面八方有兵来,明日一早,锦城就要被围了。城中人口众多,便是想要弃城而逃,那也是万万不能之事。只能严防死守,等着一战了。
三皇子的私兵一部分藏在布袋口附近,一部分放在了梁州,斥候来报,已经全部动了起来,天亮便能到。我们的人想去寻
老贾说着,深深的看了段怡一眼,我们的人,想要去寻段家人。发现他们就在布袋口安营扎寨,等着同大军汇合。
段怡点了点头,朝着顾从戎走去。
他站在城楼之上,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风将他的白发吹乱了去。
这是段怡第二次,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苍老,头一回是六年前,她带着顾明睿一身是血回锦城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心如死灰,行将就木。
其他的时候,顾从戎就像是一座需要人仰望的小山。
祖父,段怡轻声说道。
周遭的人瞧见他们祖孙二人要叙话,都识趣的走开了去。城楼上一下子,空旷了起来。
顾从戎转身过身来,轻声说道,你来了,段怡。
他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段怡手中的那杆黑枪,这是顾旭昭的遗物。
你舅父,总算能够安息了。待剑南保住了之后,我也到了卸甲归田的时候了。我已经老了,这未来,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他说着,声音苍老了几分。
段怡一愣,顾从戎就是剑南道的定海神针,她一直以为,他会守护这里,一直到自己死去。
她抿了抿嘴,将那装着河山印的包袱,还有圣旨,递给了他。
先前以为是陛下派人杀害了舅父现如今祖父若是想,可以将这河山印还有先帝遗诏,派人直接送给了三殿下,换剑南平安。
到时候五皇子自然而然会追上去,让他们自己个狗咬狗去只不过
顾从戎摇了摇头,只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谁都能看得出我已经老了,而你年纪太小,剑南犹如无主之地便是我们交出去了河山印
不是三皇子,不是五皇子,也会有其他的财狼虎豹,一口咬上来。迟早要打上一回,叫人知晓,我们剑南不是软柿子,这一方百姓,方才有了喘息之机。
你同明睿,方才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席容身之地。
段怡没有说话。
拳头里头出道理,说什么都是虚的,有敌自远方来,必杀个片甲不留!
三皇子既然已经要围城,那么有一便会有二,这回用河山印退兵,下一回呢?用什么呢,用顾从戎同她段怡的头颅么?与虎谋皮罢了。
这剑南道,终归是顾从戎说了算的。
顾从戎见她沉默不语,突然说道,兴许段思贤说的是对的,我同他也没有什么区别,一直利用着你对明睿的生死之情,逼着你背负本来不应该由你来背负的命运。
第一三七章 阵前叫骂
段怡听着,叉着腰哈哈一笑,祖父,你啷个可以这样子?那脑壳里进了黄河水的人说的话,你也听了进去?那下一回,路边的小鬼头说路边有妖怪,你也要信了,吓得瑟瑟发抖么?
顾从戎一梗,已经彻底的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他伸出手来,对着段怡的脑袋就是一个暴栗。
段怡呼痛出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天塌下来,本来就是要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的,我段怡若是不愿意,哪个逼迫得了我?
顾从戎看着段怡的脑袋顶,一脸的疑惑,你哪里就是高个子了?你若是高个子,那老子岂不是城楼上立着的旗杆子?
段怡刚想下意识地接上你在谁面前充老子?
可话到了嘴边,方才想起,顾从戎岂止能当她老子,他是她老子的老子。
嗯,所以这剑南道的天,得您撑着!明儿个我还是打前锋,阵前叫骂我在行!
顾从戎一听,颇为无语。
话说这大周朝打仗,不知道何时起,都兴阵前叫骂,那几个三大五粗的家伙,拍着马提着刀,也不打架,就搁那骂街!骂得好的,三军气势大盛,骂上头的失了心智,千里送人头也是常有之事。
他虽然征战沙场多年,可一到这个卡口,便心中发憷。
他那张笨嘴,实在是骂不出个三四五六来。
后来没得办法,寻了黄先生做军师,旁的不干,专职叫骂!
可黄先生是个书生,骂是骂得好,可对面的武夫他听不懂啊!让黄先生骂得直接点,他又觉得自己个斯文扫了地。回回剑南军,都在这上头吃了大亏。
直到军中有了段怡师徒二人好家伙
他们不光拿官话骂,还拿蜀中方言骂,如此还不过瘾,直接上吐蕃话敌人听得,只觉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七窍生烟,猛冲过来,离得一枪之地,便直接被戳爆了人头!
再后来,段怡招安了一群土匪,前锋从此无人敢与她相争!
顾从戎想着旧事,颇为唏嘘,理应如此!
守城的夜过的格外的快,话没有说多少,东方鱼肚已经泛白,那地平线上,腾起了尘土,伴随着金光而来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快马与战车。
段怡站在城楼上,看着砖墙之上的砂砾,被震得飞起,整个锦城,就在这种地动山摇的压迫感中清醒。
段怡啧啧了几声,这老天爷也忒不给人脸面,金光啷个打在他们的脸上,显得像是我屋子里头的铜盆成了精,蹦跶起来了似的!
一旁的苏筠听着,捶着墙哈哈大笑了起来。
哪里像铜盆了,明明就像是痰盂,尿罐子!段三你莫要学黄先生,说得太文雅了,野人是听不懂的!
段怡从他手中接过了一把大弓。
这弓远比寻常的弓要高大厚重许多,一般人别说射准了,连想要拉开,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段怡伸手一拽,直接拿了满弓,朝着那飞奔而来的头马射去。
只听得嗖的一声,箭支飞了出去,紧接着便是人仰马翻,马的嘶鸣声,人的怒吼声。
那箭支示威似的直插在了头马面前,马上之人,用力的拽住了缰绳,马太过吃痛,扬起前蹄,那马背上的人,直接被甩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
后头的人立即跟着拉着缰绳,停了下来。
扬起的尘土将来人笼罩在了其中,待那尘土落定,段怡定睛一看。
只见一支蓝色军队,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黑色的盾牌立在前方,写了周字的大旗,随风飘扬着,看上去格外的醒目。
站在城楼之上看过去,那密密麻麻的军队,就像是齐聚在一团的蚂蚁,让人头皮发麻。
在人群中央的高头大马上,三皇子坐在上头,一脸的悲恸,在他的旁边,是书生打扮的段文昌。
剑南对陛下忠心耿耿,我们顾家满门忠烈,从未有过二心。殿下领军围攻剑南,此乃何意?剑南的子民,也是大周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
殿下想要剑南的百姓流离失所,想要吐蕃趁虚而入么?
顾从戎说着,声音中带着悲切,听得人心中发颤。
等了许久,三皇子都没有回应。
一旁的段文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朗声说道,顾使公若是没有谋逆之心,又为何要伪造国玺,伪造遗诏,散播先帝传位于郑王的谣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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