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4)(1 / 2)
热好了?
嗯。
历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到了客厅里,背对着他,微微侧脸,原本冷硬的轮廓在光影模糊中渐渐柔和了几分。
朔巡把牛奶倒进小盘子里,端到了茶几上。
比巴掌大了一圈的小奶猫正在历晟的腿上安安静静的仰躺着,闻到香气便翻了个身,把软软的肚子藏住,喵喵喵的蹭着温暖的掌心,要到茶几上来。
捡来的?历晟拎着小猫的后颈,把小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嗯。看着小猫在光滑的水晶面上步伐滑来滑去,尽管此刻心情不算好,朔巡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
你想养它?
再为它找到一个新主人之前,我养它。
趁着小猫舔牛奶,朔巡绕过沙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短短的毛。
太小了,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小的生命。
也许是因为鲛人偏向于鱼类,朔巡并不喜欢猫科动物,但此时手中的触感美好得那么真实,朔巡的神情也不由得温和起来,唇角不经意间的弧度,仿佛是卷曲的花瓣慢慢的绽开。
这样轻松的神情,在这张漂亮的脸庞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有一瞬间,历晟恍惚间觉得时光如果能暂停,停在这一刻也很好。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高跟鞋踏在橡木地板上的声音让正在饱餐一顿的小猫受了惊,喵的一声就打翻了碟子,几滴牛奶飞溅在了朔巡的脸上。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纸,朔巡擦着脸上的奶渍,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历晟冷淡的声音。
换好衣服,十分钟以后地下室我等你。
没有回应,历晟疑惑的看了眼沉默的人,顺着那低垂的目光看到了那纤细手掌上托着的一团绒毛。
在你从日本回来之前,它会安然无恙的。
毕竟还是只小奶猫,小猫似乎有些怕那修长手指的冰凉,却也乖乖蹭了下同样冰凉的手背,喵了一声,目送着这个把自己带回来的人和旁边很温暖的那人一同离去。
这栋别墅朔巡在上一世的时候来过,传统的地下室在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场,甚至在进门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大的看台。
换好衣服,朔巡顺着楼梯走下来,长袖纯白散打服把医院里沾上的病弱的气息一扫而光,长发被束起,冷淡的目光中仿佛藏着实质性的力量。
环视一圈后,在格斗场的边角,与已经在等候着他的到来的目光相遇。
历晟掐灭了手中的烟,略略打量着朔巡的装扮,目光中的情绪不明。
你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十点,你和我一起去日本。
像是说出了什么禁忌的词语,朔巡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打算亲自出手?
反问在空旷的格斗场里回响着,整个地下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
并不惊讶于这个反应,历晟翻身走到了台下的武器架旁,拿起最上面的一柄武士刀,拉开刀鞘,冰冷的刀面反射出银白的光。他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阿巡,你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既然日本的任务连你都失败了,那么就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可咬咬牙,朔巡望着男人的背影没有再说下去。
历家有叛徒逃到了日本,只有杀了叛徒和他身边有可能知道历家的人就可以完美的结束任务,这样的任务他原本不可能会失手。只是
那个叛逃的人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身为鲛人的契约者。
毫无疑问,历晟一旦出手,会杀了他的这个同类,甚至连全尸都不会留下,眼睛做成夜明珠,身体被煎熬成鱼油,在灯中点燃千年不灭。
或者,就和曾经的他一样,被注射药物提前了发情期,在那肮脏的环境里被他的契约者践踏着逼问。
这个鲛人会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吗?
不安和绝望混合在一起涌了上来,美好的假象被摔得支离破碎,努力压下心中的讽刺,朔巡垂着眸子,低声道如果我再去日本一次,他们解除了契约,你能放过他吗?
过了几秒,历晟才转身过来,像是叹息般的开口:妇人之仁。
那幽深的目光在朔巡身上打了一个转,最终落到了与他手上相同的刀身上。
朔巡抬起头的一瞬间,历晟看到那碧蓝色瞳里的光熄灭了。
鲛人和人类不同,我们不会杀同类。
苍白无力的解释被历晟直接戳穿:但你想去日本,你知道我不会给他留全尸。
阿巡,你在怕我。
像是叹息般的得出结论,历晟看着台上的人,手中脱了鞘的武士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四分之一圆后,直直的指向了台上的人。
赢了我,向我证明你的伤痊愈了,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我不再插手。
第10章 愿赌服输
一手丢掉刀鞘,刀锋碰到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朔巡向前一步看着那开过刃的刀身,低声应道:好
话音未落,朔巡猛然向后退,小臂顺势挥出,当下第一刀后,又在电光火石的十分之一秒里翻侧身,挡住了下一刀。
鲛人在力量上不及人类,历晟的这正面一击稳准且力量极大,极其符合武士刀追寻的一击致命,接下这一击,朔巡已然感觉到了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索性瞄准头部,反手从左到右滑过角度刁钻的一刀。
被躲了过去。
一丝遗憾从朔巡眼里飞速闪过,向后仰去翻转,再次轻巧落地。势均力敌的交锋持续了数分钟后,朔巡手上的刀被击飞,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深深插入了格斗场的四角的木桩里。
你输了。跨坐在历晟的腰间,手中的匕首紧紧贴着那人的咽喉,朔巡半眯着眼,毫无在意的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几秒钟前,他放弃了手中的刀,在刀被击飞的刹那,矮身就是一记扫荡腿,把历晟扳倒在地。
和抽烟一样,朔巡的刀术也是历晟手把手教的,朔巡并没有信心赢过作为老师的这个男人,只得硬生生的放弃了上半身的防守,接住了这打向肋骨的一拳。
也许是旧伤刚愈新伤又添,朔巡尝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血的味道。
比上次的时间长了三分钟,有进步,阿巡。历晟眸色深沉的看着身上的人,手指缓缓伸向了腰间。
那把由鲛人骨打造的匕首削铁如泥,轻轻一挥便将脖颈上的匕首直接切断,摆脱了威胁,历晟的反攻极其迅速,朔巡不得不起身,躲开那急速切向胸膛的手刀,翻身滚到一边。
绞杀术被两个人同时使用,下一个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就完全颠倒过来。
你输了。低头望着身下的人,历晟伸手按住了身下瘦削身躯肋骨的位置,果不其然听到了一声闷哼。
骨头没断,大概是骨裂了。
日本的事你不得再插手。
起身,刚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咔嚓的声音。历晟猛然反身,与那凌厉攻来的手刀擦身而过。
下一招
摔投?握住那只来不及避闪的手向后折去,在朔巡看不到的地方,历晟的眼底多了一丝兴味。
什么时候学的巴西柔术?
两个人再次摔在地上,只不过被死死压住关节的人变成了最先出手的人。
等了几秒没有回答,历晟看了眼身下人紧抿的唇,手指轻轻在某个穴位上划过。
几个世纪以来,古武术失传许多,唯有点穴一门被历家完完整整传给了每个下一任家主。
我的耐心不好,阿巡,你是知道的。
腰腹间某一个地方被历晟重重一点,朔巡的眼前顿时疼得一黑,缓了好几秒,才把呼吸恢复过来,历晟的声音遥远却又清晰无比的落进了他的耳中。
不过,不说也不要紧。你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吧。
鲛人杀了契约者,自己也会五脏爆裂而亡,这种痛苦的死亡这个人真的不怕么?还是说,是为了不惜一切代价与他解除契约?
历晟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庞,眼里浮现一抹冷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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