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36)(1 / 2)
只有这些吗?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或是其他特殊的伤害?朔巡追问道。
陆离摇了摇头:他唯一的外伤就是他的眼睛,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是的,他的确知道了。
朔巡坐回了床上,陆离走时锁起了门,卧室的窗户是全封闭的巨大落地窗,似乎要杜绝了逃跑的可能。
不知道他的弟弟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朔巡蜷起身体,缓慢的沉入了梦境之中。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和年轻而英俊的少年相爱,看着那乖戾的脸庞上一闪而过的宠溺,忽然有些怪异的心动。
是的,怪异。
这个人对沐家二少爷心动的人应该是他的弟弟,可现在却是被锁在这个身体里出不去的他。
朔巡挣扎着,直到失足滑到了泳池里意识才回归了现实。
历晟这一晚没有回来,来叫他的是助理。
少夫人,大少爷有请。
客厅里,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朔巡看着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微微蹙眉:沐涵,你怎么在这里?
转过身,沐涵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朔巡,扯了扯唇角:因为你。
因为他?
朔巡还来不及疑惑,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把他带过来的。历晟递出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朔巡把药片一口吞完,满意的亲了亲那湿润的唇角,在朔巡耳边低声道:昨晚我和沐涵谈了些事,今天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吧。
朔白在三楼左拐的第二间房间,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之后,朔巡和沐涵几乎是同一时间地迈出了脚步。
历晟站在原地,看了眼一旁助理的电脑上正在监控的画面,眼中的情绪不明意味,关了它吧,让他们好好独处一会儿。朔巡会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第96章 再相信他一次
病房里朔白正坐在床边,两只空荡荡的眼睛对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唇角扬起的弧度
沐涵的眼眶微微红了,正要开门的手却被朔巡按住了,不由得转头皱眉道:你想怎么样?
松开手,朔巡的视线顺着沐涵望过去,落到朔白身上不过半秒,又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般飞速的移开了目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历晟希望我和历家合作,他要扶植我作为历家的傀儡,吞并沐家。如实相告,沐涵自嘲了一声,历家新的少夫人应该知道这个吧。
再次握住门把手试图开门的手被再次压住。
我只知道,我杀了你的姐姐,而你伤害了他,朔巡的语调很轻,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再见他之前,我们谈谈。
好。
这实在是个让人觉得诡异的场景,不久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齐齐的站在走廊上。
走廊上静悄悄的,沐涵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了眼身边正望着远方某一个方向的人,忍不住地先打破了这安静得过分的氛围。
他说:你恨我吗?
这句话出口,沐涵也愣在了原地。他想过的第一句话也许是咒骂,也许是针锋相对,但绝对不像现在这么的平静。
朔巡抓住了他的心理活动,望着窗外薄唇微动,漂亮的脸庞仿佛是千年不化的冰雪,你呢,恨我吗?
当然恨,我只有那么一个姐姐,沐涵耸耸肩,虽然她是个混蛋。
她的确是个混蛋,对上那双狭长的眼,朔巡转过头,片刻后,他敛下了眉眼,低声道:沐涵,我不恨你,我只是没有办法原谅你,带走他,又不能不能照顾好他。
所以,这算是两清了么?沐涵自嘲地开口,我和你都是个混蛋。
朔巡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烟盒中抽出了一根烟,正要点燃却察觉到身边人略显惊讶的目光,淡淡解释了一句:我怕会忍不住杀了你。
彼此,沐涵看着那薄唇间吞吐的烟雾,眉梢卷起一阵凌厉的笑意,等会儿见他就别抽了,他鼻子好,每次被他发现我抽烟都要哄半天。
将手中只抽了两口的烟丢进了垃圾桶,朔巡望着面前人,沉默了片刻后直直问道:如果你不答应历晟会怎么样?
会进监狱蹲上十几年,或者更糟。沐涵斜倚着窗户,歪了下头。
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你在犹豫,朔巡接上了男人未说出口的后半句,你担心跟历晟妥协之后就没有机会杀了我。
领子被拽住,朔巡静静看着面前人愤怒的面孔。
你杀了我姐姐,我该杀了你的!沐涵低吼道。
你的姐姐伤了朔白。
用力推开面前人,朔巡扶着窗户冷声道,你的姐姐挖了他的眼睛,把他泡进营养罐里,她就是个禽兽。
够了!沐涵咬了咬牙,努力平复着情绪:听说你的孩子在沐家没了,是真的吗?
是。朔巡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面前人的面庞上,一字一句道:为了朔白,你必须答应历晟。
沐涵冷哼一声,怎么,你什么时候成了历家的说客。
不,朔巡扬了扬下巴,朝着沐涵淡淡道:半年后你在沐家还好好地活着,我会把他送到你身边。
沐涵的瞳孔猛然一缩,为什么?你为什么?
我只是希望他能远离沐倪,至于你,太过弱小就不配陪在他的身边。见沐涵沉默,朔巡淡淡道:朔白的时间不多了,他喜欢你,我希望他永远都能快快乐乐的。
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抓住面前人的肩膀猛烈晃了晃,沐涵的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有了紧张。
朔巡没有摆脱那两只手,事实上,他也只有维持着这个站姿不倒下的力气了,从小腹窜上了骇人的痛苦,让他的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声带损坏了,昨天我听到了他的声波,朔巡握紧了袖子下的拳,冷汗正从他的额角冒出,他说他很痛。
还有一句模糊的对不起。
那一句对不起,朔巡在听到的那一刻几乎要潸然泪下。然而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情绪,朔巡努力忍受着住体内的疼痛,绷出冷淡的神色,望着沐涵一字一句道:答应了历晟,你将背叛沐家,随时如履薄冰的活着,甚至随时都可能被杀死,你愿意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吗?你能照顾好他吗?
挣扎不过是一个瞬间。
当然。
沐涵转身向一旁的病房走去,朔巡望着那扇打开的门慢慢合上,脸上露出了近乎欣慰的笑容。这笑容存在的时间十分短暂,再转向摄像头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历晟在监视着他,毫无疑问的是,他这位主人早在他开口前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于是物尽其用地把他派了过来。
他是最好的说客,撒谎撒得几乎以假乱真。
那时候,朔白只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得断断续续的,朔巡几乎没有听清。
陆离告诉他的没错,朔白的声带的确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而他的大脑里负责声波共振的那一部分也遭到了损伤。
那个小笨蛋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更说不清。朔巡稍稍松了口气,慢慢的扶着墙向楼梯口走去。
有了历家的扶植,沐涵即使作为傀儡掌控沐家,也能照顾好他的弟弟吧。
强大的人的温柔才值钱,历晟的教导他还记得真牢。朔巡在心中苦笑了下,低低唤道:陆离
一直被拦在楼梯口的陆医生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过来,扶起了那孱弱的人儿:我的祖宗今早你怎么能不吃药就乱跑呢
陆离,听完那长篇大论,朔巡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上下唇颤抖着开合几次,才在剧烈疼痛下,勉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把朔白身体的体检报告拿给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