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37)(1 / 2)
朔巡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是不是流产过的原因,他的身体不仅变得十分虚弱,还有多了一些奇怪的敏感处。
比如说腰的两侧。蛟塘獨家
你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阿巡。历晟收回手,摸了摸那短短的发。
朔巡握住了他的手腕,上一次我放了那个鲛人,陆离说他没有跑出去,我后悔了,你放他走。
坐在后面的陆医生在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已经绿成了一片韭菜地。好在历大少并没有马上把他的舌头给拔出来,只是轻易地挣脱了朔巡的手,将那只手再一次插入了朔巡柔软的发丝中。
把长发留起来。
这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陆医生一边感叹,一边偷偷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新收到的短信。
[手术已经准备完毕,病人到达之后经过检查就可以开始手术。]
陆离偷偷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确信在接吻之余,历大少爷能分给他一丁点的注意力,来接受这个小小的消息。
嗯唔
朔巡沉默且费力地推开了历晟,这个吻几乎要让他窒息了。他环起了手,把头转回了原来的方向,半闭上了眼。
他在抵抗睡意。从怀孕之后他就开始频繁的做梦。他曾让陆离检测过自己在睡梦时的脑电波,醒来时却发现仪器被烧坏了。
[你在睡梦中就像是看见了陨石撞上了地球一样。]陆离对他说。
在第一次梦境成真之后,朔巡开始有意识的抵抗这种梦境,然而飞机上太过安静,孱弱的身体让他很快支持不住了。
他从没有做过什么好梦。
耳边潮水涨落的声音起起伏伏,朔巡梦到了自己来到了悬崖边。他面朝着东方站了很久,久到往海面上跳下去时,双腿都是麻木的。他像一只垂死的海鸟,下坠的那么快,直直砸在了粗粝的岩石上,后脑碎了,美丽而空洞的眼睛被覆盖了厚厚一层血污。
朔巡痛得无法呼吸的时候有人抱起了他。
[裴朗他死了,你去给他陪葬。]历晟淡淡的开口,身上还是那件修身的黑风衣。
裴朗亲了亲那被血浸染的额头,笑了起来,[好。]
海边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枪声仿佛让整张画面都活了起来,深红色的血从那半张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脸庞上汩汩地涌出来。
他的怀里甚至还有自己的尸体,朔巡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他浑身抽搐着,却渴望用手去触碰一下这个在临死时还牢牢拥抱住自己的男人。
他做不到了。
啊
在梦境中死亡,也意味着在现实里的苏醒。
朔巡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很快就有人过来扶起他,为他端来药和水。
历晟呢?朔巡淡淡问道。
女仆表示并不知道。
朔巡赶走了身边随时跟着的助理和女仆,离开了别墅。他似乎睡了很长的时间,他们已经飞回了山庄。
山庄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笼罩着。
朔巡看着路上匆匆的护士和医生不由得疑惑起来,但下一刻他就不再纠结于这样的小事了。
历晟在直升机上说,朔白会在他们起飞的半个小时后和其余人员一起回来,他或许应该去见一见他的弟弟。
他没有骗历晟。鲛人里也分血脉,朔氏一支源自上古,血缘让他在深海里只能接收到朔白一个人的声波,也让他感觉到了他的弟弟绝对不像陆离说的那么健康。
朔巡突然被一阵无名的心悸狠狠抓住了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由来地袭击了他。
他的弟弟此刻已经极度地衰弱,朔巡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正在接近死亡。
不管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朔巡跑了起来。这座山庄里有一个小型的医院,顶楼给特殊人员专用的病房里有一间是专属于朔白的,朔巡熟门熟路地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丝毫没有人入住的迹象。
朔巡抓住了路过的一个医生,朔白今天没来医院吗?
医生惊慌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朔巡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抵上了医生的喉咙,厉声问道他究竟在哪儿?
饶,饶命,少,少少夫人,朔白在三楼的手术室。
胸膛里的痛楚慢慢的变成了悲伤和绝望,朔巡跑到电梯前,死死地盯住那毫无变化的数字,恨不得上去拆了它。
该死的电梯。
朔巡冲向了楼梯口,他的腿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的速度,这是从流产之后他第一次跑得那么快。
三楼的手术室亮着灯,朔巡想要闯进手术室却被告知:少夫人,里面正在进行手术,请您不要打扰。
那我弟弟呢?他在哪儿?他在哪儿?!朔巡向后退了两步,拔腿便继续向楼梯间跑去。
二楼没有,一楼也没有。
电梯停在了负一楼,朔巡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电梯门的关闭。
他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是在,是在
朔巡捂住脸,眉头紧蹙在一起,嘴巴半张着,那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却又一时大脑空白。
大少爷,可以继续手术了。
朔巡怔怔地看着走到电梯门前的医生。
陆离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星点的血迹,手里的箱子朔巡在熟悉不过。那是历家用来装人体器官的冷藏箱。
朔巡看着将箱子交给其他人,走过来试图解释的医生,浑身都在颤抖。他想起来了,那张脸,他在人鱼之屋见过,是他亲手买回来的那个小鲛人的脸。
陆离,你要把这个箱子交给谁?谁又在手术?!
第99章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陆离脱下了手套,一边开口,一边想要伸手扶起朔巡,少夫人,你放心朔白他没有事,这个内脏就是给他用的。
朔巡瞪大了眼,惊愕和心里不愿承认的真相同时冒了出来:你是说
陆离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大少爷吩咐过,只要您来到了这里,就要将真相告诉您。您放心,这个内脏与朔白的匹配度很高,朔白少爷会很快好起来的。
是历晟叫你这么做的,你,你
他分明看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没有了眼珠,嘴唇微张着,柔软的腹部像是被安上了一个巨大的拉链。
拉链开了,里面的只剩下了坚硬的肋骨和空空的皮囊。
难以言语的痛楚仿佛将情绪的大坝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朔巡用力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陆离,向走廊尽头跑去。
还不到走廊尽头,浓郁的血腥味便充满了整个嗅觉。
朔巡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忍不住转身扶着墙干呕起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场景,他只是
实验室里盘子上还摆放着多余的脏器,零碎的四肢被整齐的分类放到了一边,手和脚放在一堆,鱼尾放在一堆。
到处都是血。
一只手搭上了朔巡的肩膀,陆离低声道:很抱歉,被你发现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鲛人的尸体?挥开肩上的手,朔巡的脸色惨白,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陆离瞥了眼房间里的景象,夸张地耸了耸肩:大少爷说给朔白少爷的移植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总得先演练一下吧。
演练?
朔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扶着栏杆往上走着,机械性地迈着脚步,走到了陆离口中的院长办公室。
阿巡你来了。历晟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事实上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面前枪口对准的这个人身上。
裴朗的额头上抵着枪口。
你们在背着我联系,是吗?历晟的声音淡淡的。
越平静越是可怕,朔巡了解这样的历家大少爷,犹豫了一秒是否回答。
裴朗替他决定了:是。你不配留住他。
最后一个字和枪声一起响起。
裴朗!
倒下只是一个瞬间。
朔巡抱住裴朗的身体,跪倒在地上,他试图用手去捂住那个可怖的血洞,可血越来越多,他的指甲,他的手腕,全都被染红了。
裴朗,你别死医生!朔巡没有力气拖动裴朗向门外走,此刻他甚至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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