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41)(1 / 2)
叫陆离明天直接到医院,由他主要负责朔巡的治疗。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这间病房。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历晟犹疑片刻后低声道:明早把朔白带到这儿。
这是单人的VIP病房,除去病床,也为陪床的家属专设了一张床。历晟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朔巡的床边,凝视着那熟悉的睡颜,一阵无奈随着片刻前的记忆一齐涌来。
和裴朗联系去见何仞,结果惨遭何仞的背叛,被在公路劫持后受到了折磨,最后靠着裴朗逃了出来,所有的情报几乎都描绘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似乎他该信这个正在安睡中的男人,历晟想。然而,似乎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是什么被他遗漏了?
暂且相信,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在发生第二次了。历晟撩起了朔巡额前的碎发,将之别到耳后,那脸庞又如记忆中般美艳而苍白。
他忽然俯下身吻一下那光洁的额头。
第109章 对不起
生活总是充满惊喜或是惊吓。
病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的那一刻,朔巡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朔白听到了那不规律的脚步声,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问道:谁在那儿?
朔巡蹲下身,温柔的看着朔白:是我。
哥哥?!朔白惊呼一声,扑进了朔白的怀里,小鲛人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清晨阳光的暖意,将朔巡冰冷的胸膛焐热。
朔巡收紧了双臂,下巴轻轻枕在了朔白的脑袋上,我回来了。
哥哥?朔白疑惑道,手足无措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骨头都有点疼了,不由得轻哼一声:放手啦,哥哥,你弄痛我了。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朔巡松开手,半跪在朔白面前,用指尖点了点小鲛人的鼻尖,语气宠溺道,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但又饿了,朔白吐了吐舌头,小脸上多出一抹粉红。接过朔巡递来的饼干,嗅了嗅放进嘴里,满足的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蜂蜜黄油味的,真好,历晟哥哥也经常会给我带这个味道,超好吃,我今早还遇到他,是他带给你的吗?
这饼干的确是今早出现在他的床头。
朔巡微微蹙眉,转身一边替小鲛人热了杯牛奶,一边问,今天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他们怎么把你送过来的?
朔白认真的砸了咂嘴,回想道:今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历晟哥哥的声音了,他告诉我要出去就走了。等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朔巡的神情忽然有些微妙:是他让你这么叫他的?
朔白用力点了点头:历晟哥哥总是冷冷的,我觉得应该叫他叔叔,但他不让我叫。嗯他对我很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还说会给我另一副眼睛,让我去见小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朔白连忙摇头,对着朔巡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提起小涵的,你别生我的气呀。
小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朔巡目光柔和地俯下身,将热乎乎的牛奶放在了朔白手中,摸了摸小鲛人柔软的发,告诉哥哥,最近是怎么过的?
最近一直很困,梦里有好多好吃的,朔白回答完,咕嘟咕嘟的喝了牛奶,又试图再拿一块饼干,却没有找对方向,双手茫然的在桌子上摸索着,直到触碰到朔巡的手,才停住了动作。
那个饼干,还想再吃一块,朔白歪了歪脑袋,像是怕朔巡不答应,又摸索着拽住了朔巡的衣袖摇了摇,就一块,好不好?
好。
把饼干放在小鲛人的手掌心,朔巡却没有松开朔白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在朔白的眼眶下,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
朔白的眼眶对着他,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朔巡轻声问道:疼吗?
朔白摇了摇头:很早就不痛了。
朔巡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他的眼中是如此的混乱,绝望和黑暗。
哥哥
朔巡一动不动的望着他,良久,才又拿了一块饼干放在朔白的手心里,声音之中隐约有一丝疲倦,这个味道是抹茶的,快尝尝。
朔白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朔巡的手,这是哥哥喜欢的味道吗?
朔巡轻嗯完一声,疑惑地望着迟迟不松手的小鲛人:阿白?
朔白垂下头,白得透明的耳尖有些泛红,这个味道是我最喜欢的,给你。
朔巡惊讶地看着被放进自己手中的蜂蜜黄油味饼干。他看过朔白最新的体检报告,上面说小鲛人的病情在受到断药和严重刺激后,只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
哥哥,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你可以过来嘛?朔白张开双臂。朔巡顺从的低下头,任朔白揽住自己的脖颈,靠近了自己的耳边。
MUA~
小小的亲吻声在朔巡耳边响起,朔巡摸了摸自己被小鲛人亲到的侧脸,难得的愣在了原地。直到朔白后退脚步不稳即将摔个四脚朝天,朔巡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小鲛人拉住,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朔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历晟哥哥说要说是我自己想的,可哥哥你不是说好孩子不能撒谎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朔白猛地被朔巡拉近了怀里。淡淡的药味窜进了小鲛人的鼻子里,惹得那小巧的鼻子不禁皱了皱,换上朔巡背脊的手,却用力地抱住了这个正在抱住自己的人。
哥哥,对不起。朔白小声道,眼眶悄悄地红了,那个时候你很疼吧。
不,我,我
那空荡荡的眼眶依旧可以流出眼泪,晶莹的珍珠坠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完整的传入了朔巡的心上。
别哭啊。朔巡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再说出口。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一句对不起。所有的委屈像是洪水般从心头的闸门中涌出,朔巡把脸埋在了小鲛人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哥哥,你哭了?朔白轻声问。
朔巡慢慢的抬起脸,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高兴你长大了,以后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了。
上一世他在陆地上的那漫长十年早就已经教会他如何把控情绪。
朔巡平静的望着小鲛人呆愣的模样,柔声道:历晟告诉过你,沐涵就要来接你了吗?
真的吗?!巨大的惊喜让朔白的嘴合不拢,一时不知所措。
朔巡弯了弯唇角:真的。
这一句肯定的回答似乎在朔白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小小的脸庞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又一点点过渡到纠结。朔白摇着头:哥哥,我不跟他走,我要陪着你。
这一天第二次被小鲛人说的愣了一秒,朔巡在下一刻便缓过神来:是历晟跟你说了什么吗?
朔白点点头,低下头不敢看朔巡:历晟哥哥说,我陪着你你就会开心,那我就陪着
笨蛋。一根手指戳中了朔白的眉心,看着小鲛人低落的眉眼,朔巡的神色柔和了些:我和你的小涵,谁重要?
小涵不,是哥哥朔白拼命摇起头来,历晟哥哥说,哥哥只有一个,小涵会等我,所以我要
朔巡打断了他:他骗你的,沐涵才不会等你。
朔白的表情顿时慌乱了起来,朔巡按住了小鲛人的脑袋,将那下垂的发丝揉成了一个鸟巢,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他们的寿命只有短短的百年。
朔白不满的想要抓住那只罪恶的大手,哥,别揉了,唔
朔白收起手,微笑着转身去拿梳子,阿白,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朔巡的语调是兄弟之间少见的凝重。
朔白乖巧的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任朔巡慢慢梳好那凌乱的发,朔白的头发刚到及肩的长度,柔顺地下垂,衬得面色雪白。
永远不要和任何人签订契约,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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