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54)(1 / 2)
可有什么好糊弄的呢,朔巡想。他都不爱他了。
不爱一个人,连说谎都不需要,你看,这就不是那个名为上一世的故事的开始吗?
上辈子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有在历家掌权,你让我跟你走,朔巡顿了下,看着几步外的男人,眼里透出了淡淡的怀念,我答应了。
我们签订了契约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后来你有了第一任未婚妻。
你说你还需要我。
我留下来了,又在你身边呆了十年。
朔巡沉默了片刻,继续讲了下去。他的口吻平淡,仿佛在说早上吃什么,历晟的神情却慢慢的越来越复杂。
这个故事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历晟看着那开合的唇,在心里淡淡的嘲讽自己,什么时候历家大少爷会把一个故事当真了。
可面前人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真实,让他不得不相信。
朔巡说,你和沐倪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爱你。朔白死的时候。我也依旧爱你。
朔巡说,他们说鲛人骨坚硬,我就把骨头抽出来削成了一把刀送给你。可你最后用那把刀剜掉了我的眼睛。
是你让我的世界暗无天日。
历晟站在原地,巨大的无力感伴随着震惊一起涌了上来,在心头酿成了一壶苦酒。
那大概不及面前这个人千百分之一的苦。
爱一个人,连他的疼都变成你的。
有那么多个瞬间他想走过去,把这个正在说话的人抱进怀里,但朔巡把他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
朔巡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历晟沉默着回望过来,他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却听见自己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你为什么会有下一世?
历晟没有问出后半句。朔巡神色平静望着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即将扣动扳机的动作。
最后你折断了我的手脚,挖掉我的眼睛,让我发情,把我关进笼子里
朔巡的声音戛然而止。
历晟走过去抱住了他,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腰折断,朔巡像一具雕塑,静静地任凭历晟抱住。许久,才抬起手推了推历晟。
放手。
别这样,阿巡,那只是历晟没有再说下去。
朔巡把脸埋在了历晟的肩膀上,低低的笑出声,那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对不对,梦醒了我活该继续杀人,继续被你囚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历晟听到那笑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不相信对不对。是啊,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他妈多可笑啊,重来一世我又一无所有了,孩子没了,想保护的人死了,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在我死心之后居然爱上了我,他明明杀了我,却要我爱上他,连自杀的权利都不给,历晟你他妈凭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朔巡几乎崩溃的攀附着历晟的肩膀。他颤抖的太厉害,身体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服传过来,冷得直达人的心底。
你说啊,你怎么还不放我走,你怎么
朔巡忽然呻吟了一声。
历晟猛然一惊,松开手,朔巡冷汗津津的喘息着靠在了墙壁上,眼底泛出了一层血红,历晟,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和我解除契约,好不好?
历晟强行抱起朔巡,不容许他挣扎,阿巡你该去吃药了。
我没有病,是你要逼我!情绪来得猛烈,朔巡阖起眼,颤抖不止,我迟早会死在你的手里。
历晟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却抱着朔巡一步一步往光亮处走去。
第135章 成全
医生说,朔巡是抑郁症发作。
顾璟在历晟第二遍叮嘱医生不能用对朔巡用抗生素之后,忍不住闷笑了一声:还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我都要被感动了。
历晟冷冷的撇了一眼顾璟,转头又对医生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很细,从鲛人用药禁忌到了朔巡每天早上起床气大概多久过去才能给他端药,一件件的回忆着,吵闹的,温情的,记忆片段不断出现在眼前。
那些片段也许都是假的。
历晟被这个念头压得喘不过气来,胸膛里的阵痛却让他险些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几个小时前,朔巡对他说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了他的胸口,把里面的血肉搅得一片狼藉。
[你恨我吗?]他问。
朔巡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阿巡总是那么及时的克制现在连冷漠都不肯多给他了。
那个平静的表情仿佛让历晟看到了十多年前那美丽的女人窗边望向他的最后一眼。
同样的平静,同样的绝望。
那个美丽的女人生了他,然后在他的面前亲手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月白的旗袍上晕开大片的鲜红。
[宝贝,爱上一个人就别让他离开你,别给自己的后悔的机会。]
[不过历家的男人都是天性寡情,年岁凉薄,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这样也好,你不爱人就不会受伤,我也放心了。]
美丽的女人画着端庄的妆容倒在地上。他被下人从女人的尸体旁拖开,身边无数的声音斥责了他没有落泪,却不晓得,女人最后的话已经和女人一起,被他永永远远的铭刻在心上。
一语成谶。
朔巡不喜欢床头放花,最好放一盆薄荷,他每天早晨都要去晨跑,跟着的人别跟得太近了他会不舒服
历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这里的,他保持了冷静,如往常一样的开口,却忍不住越说越多。
直到此刻回想起来,历晟才发现过去快五年的时间里,没有那一刻不与他的契约者有关。
他们有了那么多的记忆。
他清晰的回忆起是如何在朝夕相对中牢牢记住了朔巡的每一个喜好。
可有什么用呢。
历先生?
历晟猛然回神,发觉自己已经停下了有一会儿了。
负责的医生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个面色阴冷又细心到让人咂舌的男人,生怕男人在说出什么,让自己又要翻页来继续记。
历晟沉默下来。
一旁无所事事的顾二公子及时打了圆场,笑吟吟地拍了拍医生的肩:他暂时想不出什么了,先到这里吧,陈医生辛苦了。
那手拍得意味深长,医生连忙点头退出了休息室。
顾璟回过头,对上历晟阴郁的眼,摆了摆手道:别这么看着我,贺崇说鲛人血里的成分很可能让阿焕醒过来哎,你还在气我抽了朔巡的血?他的血那么稀有,成功率很可能会提高。
历晟的脸色更黑了,夹着烟的手仿佛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的争吵中,微不可见的颤抖着,朔巡他,暂时交给你了,帮我留住他,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璟挑了挑眉,你何止欠我一个人情,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是我帮你找出来的呢。说起来你还是很有当昏君的潜质的。朔巡捅了那么大的窟窿,历家都快被他折腾散了,你居然反手把自己的弟弟拉来做替罪羊。还好历子佩自愿替你顶罪,不然你这种烽火戏诸侯的昏君肯定被判死刑了。
历子佩是分家的人,历家养了他那么多年也该有些用处了,历晟吸了口眼,辛辣的味道呛得人眼眶泛红,历家还差一点就要倒了,老爷子也被气进了医院,朔巡他应该会高兴了吧。
沉默。
顾璟暗自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下好友。
从历家出事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历家势力不断崩塌,自身官司也接踵而来,面前这人都面不改色地一一接下,冷静到让何仞先着急起来。可此刻,那张向来冷静的人却因为一个人慌乱
顾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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