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契约by鸢十七(5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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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叫到名字,顾璟疑惑的看了过去。

历晟微微仰起头靠在沙发上,口中吞吐的烟雾缭绕在灯光下,将立体的五官模糊了棱角,你那么爱韩焕,当初怎么舍得放他走?

顾璟一愣,继而笑开来,好聚好散吧。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做的。

历晟没有揭穿面前人,继续问:即使他永远都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顾璟摇摇头,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那不是放手,是成全。

历晟皱眉。

顾璟拿起了桌上的档案,悠然的转身,放不放他都要走,给朔巡留个好印象吧,说不定等你葬礼的时候,他还会空降来参加。

关上的门恰好挡住了砸过来的茶杯。

历晟独自坐在房间里,手中的火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燎得手指微微发疼。

成全?

成全谁?

鲛人的生命长达千年,朔巡只要好好活下去,总会碰见一个他爱的,然后毫不犹豫的跟那个人走,举办婚礼,生下孩子,也许眼睛像他,也许也有一条银白的尾巴,也许百年之后,他的阿巡还能记起来,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或者,什么痕迹都不留下来。

他留不住他。

历晟的手一抖,还未点燃的烟卷因为天气泛着些潮意,试了几次才堪堪点着。他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眉宇间的暴戾越来越深。

一包烟抽完的时候,历晟走出了房间。外面的冷空气窜进肺里,将肋骨压得生疼。

历晟走到了朔巡的房间门口,透过那小小的窗户窥视着房间里的人。

朔巡打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

历晟记起来,每次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朔巡都会被注射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药剂,平常人用了那些药剂醒来早就有各种不良反应了,可他的阿巡好像习惯了似的,安安静静的醒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此刻。

朔巡眨了眨眼,转了个身,将削瘦的后背留给历晟。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在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没了,历晟想象不出曾经那些不堪的日子朔巡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历晟曾想过,如果朔巡能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能慢慢的冰释前嫌,好好过完一辈子。

然而现在,他知道了他们之前隔着一个他从未经历过的十年。

没有人能争得赢生死,无论这个上一世究竟是臆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那都是横在朔巡心头的伤口,他无力,也无法去弥补。

历晟扭开门,朔巡的呼吸平缓,仿佛睡着了一般,紧闭着眼。

历晟伸手碰在了那长长的睫羽上,我要去处理点事情,暂时会离开,你,好好休息。

朔巡默不作声的躺在病床上。

历晟的手指划过侧脸,最终轻轻碰到了朔巡唇上破了的那一小块伤口处,像是触电般的移开了手。

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医生,要按时吃药

大手在游移到朔巡的肩膀上时被一把挥开。

我不会自杀的,你可以走了。与历晟对视了一眼,朔巡重新闭上眼,转了个身。

历晟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咬了咬牙没有把面前人强行转过来,放缓声音道:你别多想,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带你回去的,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

住在医院里的人,都是在等死吧。朔巡忽然开口。

历晟一愣,只听朔巡淡淡的叹息道:你能用这个契约困住我多久,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你留不住

我字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历晟的吻急迫,将朔巡的呼吸瞬间夺去了大半。朔巡不适的睁开眼,毫不犹豫的对着那条四处攻占的舌一口咬了下去,有时候我还是比较想念上辈子的你。

历晟对朔巡的嘲讽置之不理,抹了抹唇角的血迹,站起身来,你快把我逼疯了,阿巡。

如果朔巡在这一刻回头,就会发现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有多么的痛苦,那痛苦仿佛是要把他的内脏全部掏空,独独留下一个空壳游荡在人世。

历晟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朔巡被拉了起来,他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温暖而干燥,带着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死死的把他扣在心脏的位置。

他听见了心跳加速的声音,脖子里忽然落上了什么,灼热的,却又冰得他一个激灵。

朔巡。

历晟把脸埋在了朔巡的颈窝里,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历家的人都很寡情,他的母亲说的没错。历晟却记得每年母亲的坟前,那个日渐苍老的身影总是年复一年的出现,不曾间断。他曾以为那不过是愧疚,却直到今天才明白。

那是无法挽回,折磨致死的爱。

历晟觉得自己忽然怯懦了起来。他越来越不敢想,怀里的这个人就这么对着自己开了一枪,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

你黑暗里,朔巡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历晟抬起头,稳了吻朔巡的发顶,他一向内敛,此刻声音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一字一句都是如此的艰难。

三个月。他说。

你好好养病,三个月之后我和你解除契约。

房间里一片死寂。

再给我三个月,历晟轻轻重复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好不好,语气慎重得让朔巡觉得有点好笑。

朔巡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自己塞回了意识狭小的空间里。

黑暗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136章 再多看一眼

历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再出现。这座秘密医院里消息封闭,朔巡偶尔才会听到一点零碎的关于历家的消息。

那场庭审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历子佩揽下了大部分的罪责,被判了死缓,而历家大少爷则以监管不力为名,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五年,对一个鲛人而言,是短暂的。

朔巡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冬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被水稀释过,浅黄色的,带着淡淡的暖意把人笼罩起来。在这片阳光里,思绪总是在不经意间飘飞到很远的地方。

过了这一年,他的这一生也有五年了。

朔巡有时候会恍惚的想起刚重生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朔白还在西黎渊,裴朗还在国外,历晟他在想到这个被他称作主人的男人时,所有回忆便戛然而止。

朔巡并不相信历晟会放他走。

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他奇怪。

朔巡走到桌前,例行公事的把桌上的药吞下去。天知道这些药有什么用,但他在被送药的小护士嘤嘤嘤劝说法劝了两个小时之后,选择了举手投降。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朔巡的注意力还在书上,并没有多在意来人,眼角余光瞥见那双黑色皮鞋上的布洛克雕花。

记忆里他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没有人会穿这样的鞋。

朔巡翻书的动作顿了下,下一刻猛然向旁边滚去,子弹擦着侧脸射进了沙发里,你是什么人?

戴口罩的人立刻转身。朔巡找准时机,在第二发子弹射出前,一脚侧踢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不料这人力气极大,摸出腰间的匕首便一跃而起扑向了朔巡。

桌子上的水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朔巡用力控制住男人的手腕,男人的刀尖正对准了他的眼窝,在上方用尽全力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分明是一定要要了朔巡的命。

朔巡额角冒出了汗珠,正要抬腿从后踢翻男人,病房门却被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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