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24)(1 / 2)
是。严军师应下之余,又稍有些疑惑。
不作回应,无疑是让对方左右猜测,留给对方一丝希望,可将军对于涉及立场之事一贯坚决当下这般,莫不是还有着别的思量吗?
近日天色明媚,衡玉午后总喜欢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晒太阳。
秋千是她住进来后,萧夫人使人现搭的,绳上还绑了漂亮的如意结,真真是将想养女儿的心思细致到了每一处。
秋千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少女裙角下鹅黄绣鞋上镶着的南珠也微微晃动着。
衡玉仰着脸,望着头顶开阔的天际。
北地的天空,比京师更多了几分开旷阔远,干净纯澈之感,若逢蔚蓝晴日,便是只看天边云团卷舒,也能叫衡玉不厌其烦地瞧上大半日。
日子看似悠闲了几日,待衡玉的风寒痊愈之时,便到了她的生辰。
这一日天公作美,天气同样晴好。
她一早睁开眼,就瞧见了吉吉大大的笑脸:今日是姑娘的生辰,愿姑娘岁岁平安,年年安康!
衡玉笑着坐起身,朦胧眉眼舒展地伸了个懒腰。
吉吉很快捧来了一堆书信,翠槐也使人将那几只远道而来的箱笼抬了进来
衡玉将信拆开来,有阿兄嫂嫂的,祖母阿姐的,长公主殿下的,还有韶言的
信定然是提早到了,专等这一日才送到她手中,定是大家授意好的。
衡玉单是读信就读了两刻钟余,又心情愉悦地披衣下床,去看那箱笼中的生辰礼。
礼物纵然不见得有多么稀罕贵重,但不管几岁,人也总是喜欢被喜欢的人惦记着的。
她知道,因她那四年的经历,身边之人待她总多了份用心和带有弥补的疼爱,故而她也一贯允许自己放开了去感受萦绕在身边的爱意,并为之欢喜夷愉。
早食是萧夫人命人提早备下的,精致且有寓意。
比早食更早些的,是女使捧到衡玉面前的新衣一件丹色做底镶着银狐皮毛的披风。
临近午时之际,晏锦也带了生辰礼登门,同衡玉说了会儿话,便又去求见了萧牧,且在侯府蹭了顿午食。
白日喧闹过后,萧夫人于晚间特意在膳堂里备了一桌酒菜。
衡玉到时,只见萧牧也在只是自愿还是被迫就说不好了。
我就说嘛,这张狐皮定是极衬阿衡的!萧夫人满眼惊艳喜爱之色,上前拉着女孩子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多谢伯母厚礼。衡玉脸上的笑意较之初至营洲时,多了份亲近。
一张皮子而已,有甚可谢的!萧夫人说话间望向儿子,笑问道:今日可是我们阿衡的生辰宴,想来该不会有人空手赴宴吧?
萧牧微微转头看向身侧近随:将东西给吉画师
竟还真备了礼吗?
衡玉几分意外,几分好奇,因好奇之心过重,乃至生出了些许莫名的期待之感。
那名近随很快捧到她面前的,是一只朱漆匣子。
萧夫人难得对儿子目露满意之色,立即催促道:说来我倒还不知景时备下了何物,阿衡,快打开来瞧瞧!
第049章 达成所愿,无疾无忧
衡玉本没有当着对方的面查看礼物的习惯,但侯府气氛宽松,又有萧夫人在旁催促,她便也怀着份期待将匣子打开了来。
抛去匣子本身的重量不提,其内的东西似乎偏轻了些,衡玉接过之际,拿在手中很是轻松。
但这并不妨碍其内之物,是别样的贵重
看清了里面的东西,衡玉一时目瞪口呆。
萧夫人就坐在她身边,笑意缓缓凝固在了脸上。
若非是她提早交待了王敬勇盯着她那不肯开窍的儿子,务必要监督其为阿衡准备一份生辰礼
若非是王敬勇事后一脸自信地同她说,将军已将生辰礼备妥,且此礼乃是天下无人能拒绝、无人会不喜欢的绝佳之物
她又怎至于有底气让阿衡当面打开来看!
再看向被少女捧在手中的匣子,萧夫人只觉一阵气血上涌这臭小子直接送了一匣子银票算怎么回事!
衡玉也万万没想到竟会收到如此直白的生辰礼。
这些银票厚厚一沓装满了整个匣子,少说也有大数千两
它是如此的贵重,却又如此的敷衍
但两者之前,她显然更该正视前者,于是看向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的萧牧,婉拒道:侯爷,无功不受禄,这怕是不妥。
家中既来客,生辰之日赠礼而已,并无何不妥之处。萧牧看着她,道:吉画师尽可拿去买些喜欢的东西回来。
衡玉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几分长辈的和蔼之感
坐在那里的人活脱脱一副身为世叔,理应如此、类似在给小辈压岁钱的平静神态。
所以,这敷衍的厚礼之下,亦是存有撇清关系的心思无疑了毕竟若送她一个小姑娘些其它东西,恐怕一不小心就要被曲解了用意,送银票就彻底没有这般烦忧了,甚至乍一看还容易想到贿赂钦差这上头来
一旁深知自家夫人心意的婆子简直没眼看了。
郎君此举可谓是将风花雪月的氛围一刀捅了个稀碎,直接就给变成了官场恶浊!
这般扭转乾坤、将送上门的姻缘化有为无的神力,那红线便是钢铁所铸只怕也顶不住!
气氛有着异样的凝滞。
氛围凝结间,衡玉露出礼貌笑意:如此就多谢侯爷厚礼了。
当下局面,推辞是无法推辞的,只能在对方生辰之时换个匣子再送回去了。
当然,理应还要再添一些的。
要么怎么说是军中粗人呢,备个礼也是一窍不懂的这是怕猜错了阿衡的喜好,只能挑了自认稳妥的东西来贻笑大方了!萧夫人笑着嗔了儿子一眼:只此一次,可下不为例了!
萧牧默然:就硬圆是吗?
但碍于已从自家母亲的笑眼里看到了类似刀光剑影的痕迹,便只能缄默下来。
好了,动筷!萧夫人犹自笑着控场,拿起筷子亲自替衡玉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阿衡先吃块儿鱼,方能岁岁有余
衡玉展露笑意:多谢伯母。
萧夫人又催着人端来了长寿面。
青花瓷面碗内,抻得细细的面条韧道光滑,衬着几片油绿可爱的青菜,冒着热乎乎的香气。
衡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只觉被那扑面的热汽蒸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此番她来营洲,本以为会是极难行走的艰险之地,需时时刻刻提防周遭一切,不仅要如履薄冰寻找查阿翁之死的真相,更要小心应对营洲城内、尤其是这座定北侯府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可她此刻却坐在这里,披着暖融融的狐裘,吃着热腾腾的长寿面。
她一贯算是谨慎戒备之人,但自幼她便常听阿翁说,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放弃分辨感知善意的能力,这是在世间行走好好活着的根本。
祖父教给了她这个道理,家人则给予灌溉,于是它生根发芽成长得十分茁壮,乃至成为了本能。
对于萧夫人的善意,她是有过怀疑观望的,或许这观望日后遇事时仍会继续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时此刻对这份善意报以感激之心。
见小姑娘低头吃面吃得认真,萧夫人满心熨帖。
众所周知,吃得饱才能不想家。
穿得暖才能不想会做护膝披风的韶言郎君。
萧夫人这厢心存算计之际,边朝儿子使着眼色。
萧牧便下意识地看向吃面的女孩子,只见她垂着眼,仍可见眼尾有些发红。
莫不是在惺惺作态
萧牧脑海里有道声音下意识地就要给予评价,却又倏地被他的内心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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