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56)(2 / 2)
萧牧接过,将双手抄进去,其内有余温在。
暖和吗?衡玉甚至有点好奇了。
萧牧认真评价道:甚好。
看他没有将手抽出的迹象,衡玉道:那回头我叫女使给您缝一个?
萧牧闻言似想了想,才道:不必如此麻烦,我觉得这个就很好。
?衡玉看着那秋香色的绸面,其上还绣了玉兔抱月的袖笼,沉默了一会儿:侯爷确定吗?
萧牧沉吟片刻,反问道:莫不是吉画师心爱之物?若是如此,那本候倒也不宜夺人所爱了。
说着,便慢条斯理地要将手抽出。
衡玉忙伸手按在袖笼上,笑得一脸尊重:岂会岂会,一只袖笼而已,侯爷既喜欢,且用着便是。
他中毒在身,他开心便好。
衡玉十分体贴地想着,仿佛在怜惜宠溺一个孩童。
她曾听严军医说过,侯爷中毒后,曾有过一些反常举止与爱好,故而他疑心此毒或有牵连脑子的可能
萧牧不知她所想,却也不再试图将手抽出,转而道:外头冷,你将此手炉带上。
衡玉望向小几上的鎏金掐丝六角手炉,依言伸手提了过来,捧在手中感慨道:那我这桩买卖倒赚大了。
萧牧不置可否,道:快申时了,早去早回。
衡玉点头,走至青竹帘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气质如寒松般的人,在这布置清雅的书房内,将双手抄在一只绣着玉兔的手笼内
好怪,却又让人忍不住再看一眼。
见她不动,萧牧道:若不着急,便明早再去
着急着急,这就去了,侯爷注意歇养,切记莫要再劳神。衡玉打起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听着她脚步声渐远,见那青竹帘角垂着的丝结停止了晃动,萧牧复才将手从那只袖笼里抽出,继而细细打量着。
传得那般技艺精湛,神乎其神
依他看,也不过如此吧?
等在萧牧居院外的翠槐见自家姑娘出来,忙迎了上去。
咿,姑娘的袖笼呢?
侯爷甚是喜欢,便送给他了。衡玉将袖中的手炉给翠槐瞧,喏,他还了我这个。
翠槐脸颊一抽。
叱咤沙场的萧侯爷竟喜欢如此粉嫩活泼之物吗?
皮子剩的还有,那婢子回头再给姑娘做一个吧?
衡玉随意点头,道:先随我出府。
姑娘要去哪里?
寻苗掌柜。
第100章 何故突然和稀泥
包子铺做的多是早午的生意,已近昏暮之时,便多是在准备打烊的事宜了。
年轻的伙计将一摞刷洗晾晒干净的蒸笼刚抱进堂中放下,一转身就见披着淡青裘衣的亭亭少女抱着手炉,带着女使,正往铺中走来。
吉姑娘来了!
伙计忙笑着迎上前:吉姑娘这个时辰过来,想必不是吃包子吧?
是啊,来寻苗掌柜的。衡玉面上也挂着笑,说话间跨入堂内。
吉姑娘早会儿过来便好了,我家掌柜刚走了一刻钟,回家去了。
回家?衡玉脚下微顿。
回苗家!伙计纠正道。
衡玉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苗家啊。
苗掌柜与柳主薄定亲已有数日,说来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如此我来得倒是不巧了。
她本打算将今日与侯爷的猜测先告知苗娘子,大致商议一番后,与苗娘子一同去见一见那位老人家
她自己倒也去得,想要打听清楚老人的住处并非难事,只是若能同苗娘子商议罢、对旧事多些了解,知己知彼之下,才好对症下药,也能更稳妥一些。
而当下时辰已晚,若等苗娘子回来之后再出城,多半来不及了。
吉姑娘既都来了,不如吃杯茶暖暖身子歇歇脚再走吧?伙计十分热情周到。
衡玉左右也不着急回去,今日为吉吉过大礼之事里里外外也颇劳神,此时便也点头坐下了。
伙计很快捧来了刚沏的热茶。
衡玉接过捧在手中,含笑随口问道:对了,虽见了许多次,倒还不知小哥如何称呼呢?
伙计咧嘴一笑:小人名叫顺水,高顺水!出生之时,算命先生给起的名儿!
衡玉笑着称赞道:一听便是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好名字。
嘿,哪儿有吉姑娘说得这般大气
二人这厢闲聊之际,一道声音自铺门外传来。
少婷可在吗?
衡玉坐着的位置侧对着堂门方向,闻声下意识就看过去。
那是一位身形瘦小佝偻的老妪,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灰白的发髻拿老蓝布裹着,双手握着一根拐杖拄在身前,拐杖上系着一只包袱。
我家掌柜的不在,您是哪位?伙计已走了出去,客气地问。
少婷不在啊老人动作有些迟缓地将包袱解下,笑得很和气:我是王家的老婆子,来给少婷送点东西
是王家祖母吧!伙计恍然。
是,是
堂中,衡玉握着茶盏的手指动了动。
本还说今日来得不巧,没成想是巧极了。
伙计一手将包袱接过,一手就要扶着人往铺子里走:您进来先歇歇脚!
不用不用少婷既不在,我也不好叨扰了。
这哪儿能是叨扰啊,掌柜的常提起您老人家呢您住在城外头,这么大年纪了,来一趟可不容易,要是连盏茶都没喝就走了,回头掌柜的可是要怪我招待不周的!伙计连说带扶,将人带到了堂中。
老妇人不大好意思地坐下来,拐杖不离手,笑得有些局促。
衡玉见她那紧握拐杖的双手干枯皲裂,遂起身走到老人面前,弯身将手炉递上去:老人家,您暖暖手吧。
老人视线已有些浑浊,然而离得这般近,也能看得清女孩子姣好如花的面庞,不寻常的衣着打扮,更不必谈那金灿灿的手炉
多谢,多谢姑娘老妇人有些惶恐地摆手:一路走着,倒不冷的
见她神态过于不安,衡玉也未一味勉强,而是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下,接过她的话问道:这么远的路,您是走着进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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