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88)(1 / 2)
严军师闻言笑问:你可是出家人,按说不该无怖无惧吗?既觉可怖,未尝不是念起啊
我与她有何念可起?印海不以为然地靠在椅背上,笑得十分舒心:此去京师,终于可得耳边清静了。
只怕你到时反要不习惯这清静咯。严军师笑着摇头。
萧牧也笑了笑,未有再多言。
几人这厢饮酒闲谈,衡玉那边,也正与人围炉吃酒。
客院书房里,衡玉让人摆了桌酒菜,对面盘腿坐着的是程平。
酒已喝得差不多了,衡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了过去。
何物?程平戒备地看着她。
女孩子笑眼弯弯:解药啊。
程平狐疑地接过,打开来看,眉头不禁一跳:这不就是颗杏仁糖儿吗!
本来也没给您下毒啊。衡玉将双肘落在身前的几案上,笑着说道。
骗谁呢?那日我分明腹痛难忍!
衡玉:泻药当然会让人腹痛
程平嘴角一抽。
平叔。衡玉笑着道:其实您早就发现了吧,自己并未中毒,只是陪我演着玩儿呢,对吧?
程平冷笑一声:想多了吧你。
说着,将那颗解药便塞进了嘴里,旋即嫌弃皱眉,甜得实在腻人。
衡玉替他倒了盏酒,递过去:吃杯酒解解腻
程平接过灌了下去,拿起筷子去夹菜,边问道:明日什么时辰动身?
一早就要走了。衡玉笑着答。
女孩子一直是笑盈盈的,程平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微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她:为何今晚给我解药?
当然是因为我要走了啊,总得叫您安心不是。衡玉又替他斟酒,边道:我走后,平叔若想离开营洲,那便尽可离开。若不想走,或暂时不确定往何处去,便去城南的宅子里住下,全当做个管事,此事我已和吉吉说过了。
程平听得皱眉:你走,我留?
衡玉不由看向他。
对上女孩子隐有些不解的眼神,程平神情一滞,旋即竖起眉毛问:那我的卖身契怎么办!当初不是说好的卖身三年?
现如今情况有变啊,立契时我也未想到,这么快便能有了明朗的线索衡玉笑着道:卖身契之事,待过了三年便自动作废了,平叔不必担心。
说得好听,万一我前脚刚走,你后脚便去告官,治我个私逃之罪,我要何处说理去!
衡玉呆了呆:我是这种人么?
你说呢?程平皱眉反问。
衡玉轻咳一声。
行吧,这的确也像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那我待会儿让翠槐将那卖身契找出来,还给您。
程平的眉皱得更深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假的?你肚子里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我可是一次都没猜准过!
衡玉眨了眨眼睛。
平叔她问:您该不是想与我一同回京城吧?
我可没这么说!程平瞪眼,伸手去端酒,并不看她。
可京城很危险的。衡玉拿对小孩子说话般的语气轻声讲道。
程平冷笑:当初你逼我上贼船时,怎么不提危险不危险?
那不一样嘛。衡玉很坦诚地道:人相处得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如今我将平叔看作可亲的长辈,自是做不到如从前那般只为自己方便了。
你也知道你从前程平讽刺到一半,神色微微一怔,再开口时,声音就低了许多:这是要换个法子哄我干活儿了
说罢,站起了身来。
您不喝啦?
还喝什么,一早就要动身,回去睡觉了。程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衡玉嘴角微弯,看着他的背影,道:平叔,三年之后,待契约作废罢
怎么?程平停下脚步,皱眉问。
身后传来女孩子带笑的声音:到时我给您养老呗?
程平嘁了一声,头也没回地道:我可消受不起。
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跨出门槛的一瞬,一贯无甚表情的脸上却多了丝笑意。
翠槐好奇地看着他。
程平猛地将笑意一收,抬手指向院中的一株桃树:这树要开花了吧?
啊?翠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应当是吧?
程平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了句嗯,挺好,便快步离去了。
翠槐多看了两眼他的背影,随后进了书房里侍奉。
次日清早,侯府大门外,车马皆已准备妥当。
衡玉与萧牧,及萧夫人等人一同自府内走出来时,前来送行的吉吉等人早已等在了外面。
姑娘!
见衡玉出来,吉吉便快步迎了上去。
怎来得这样早?衡玉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怕赶不及送姑娘吉吉眼中包着满满的泪,偏又强忍着没掉下来。
衡玉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该说的,该告别,私下都已经说了许多遍,此时已无需多言了。
苏莲娘,佳鸢和妙娘子也都来了,二人朝萧牧和萧夫人行礼罢,也都上前同衡玉说着话。
顾听南也在,只是却是站在衡玉身边,身上背了只包袱。
一旁的王敬勇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包袱。
怎不见无双?衡玉纳罕地问。
不是说好了来送她的吗?
虽然也不见得就一定是为了送她
但正因此,人没来,才显得奇怪。
印海的视线也似有若无地在众人间扫了一遍。
这倒不知,许是晚了吧?佳鸢往远处看了一眼,道:应是赶不及了。
衡玉点头:待回头见着了她,帮我替她说一声,待她何时回京再见。
要动身的不止她一个,时辰和一日的路程是定好了的,等是不能等了。
不过早两日也都在妙娘子的铺子里聚过一遭了,告别的话也说罢了。
佳鸢几人都点了头,又各自说了一番珍重之言。
衡玉转头看向萧牧:伯母,侯爷,咱们动身吧。
萧夫人望着她含笑点头,由春卷扶着上了马车。
衡玉也待要上马车之际,蒋媒官忽然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殷切地道:衡丫头,可万万要记得我的叮嘱才行啊!
她的差事还未完成,暂时是不能回京的,哪怕有些利害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但萧牧与朝廷未真正撕破脸之前,一切都还须照常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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