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0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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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文臣之首的姜正辅微微转头看向那位年轻人。

只见对方目不斜视,面上看不出半分不满,亦或是不安。

皇帝回过神来,面上多了分笑意:朕是觉得萧卿当真到了该成家开枝散叶的年纪了,若能留在朕跟前,朕亦能帮着操持几分说到此处,朕忽然想起来,此前受朕之命,携京中闺秀画像前往营洲替萧卿说亲的媒官,是否有些办事不力之嫌,怎半年之久尚未能替萧卿促成一段姻缘出来?

萧牧敛眸:是微臣一直无暇顾及此事,怠慢了媒官才是。

原来如此。皇帝面色慈和:日后若是久居京中,机会便多得是了

萧牧应了声是,话至此处,眼看当下已近要将久留京中之事敲定下来,从始至终却仍未曾露出半分异色。

个别站在后面一些的官员不禁目露思索。

虽说是个人皆能装上一装,说几句谦恭顺从的话,但这位萧节使此番奉召入京非但没有二话,还把家中老娘都给带来了!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反心的样子

因有着这般前提在,此时如此态度,便更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相信几分了。

毕竟这是将自己和亲娘的性命都摆到桌案上来了,一个不慎那可就是

若果真有不臣之心,岂敢又岂会做到如此地步?

姜正辅眼底晦暗不明了片刻,正要出列之际,只听一道声音在自己前面开了口

父皇。

太子恭声道:儿臣以为,北境虽说得此一时平稳,是因有萧节使先后收复五城之威慑在此,此时若是北境忽然易帅,只怕会让那些异族闻风而动,再起祸心而北境近年来虽说打了不少胜仗,却也耗损颇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际,实在不宜再冒此险。

皇帝闻言笑了笑:朕也只是随口同萧卿一提如此大事,定然还是要好生商议一番的。

有官员暗暗相觑。

那便是试探的意思了?

但听这意思,也并不会因为试探出如此结果,便就此打消这个念头

太子躬身道:是,父皇一贯圣明。

说着,笑着看向萧牧:北地尚未真正太平,尚需萧节使坐镇只是吾如此不肯放萧节使清闲,不知萧节使可会怨怪?

听出他话中用意,萧牧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身为武将,护佑疆土乃是职责所在。微臣不过一介武夫,只会打仗而已,于国之政事一窍不通,故一应之事应皆由陛下与太子殿下做主,微臣只当命行事,以己身尽全力守大盛江山太平。

一介武夫?

姜正辅于心底无声冷笑。

自踏入这大殿之内开始,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都不像是所谓一介武夫。

一旁的官员悄悄看了眼姜正辅的神色后,站了出来道:臣亦认为,萧节使如此年轻,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若就此久居京师,倒的确大材小用,白费这一身武功谋略了

言毕,顿了顿,才笑着往下说道:且臣听闻,昨日萧节使入城之际,城中万人空巷,百姓皆自发前去相迎,场面极为轰动,可见萧节使之威名非但响彻北地,于京师之内亦是家喻户晓。据闻城中百姓多有人言,萧将军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上一个这般年轻便立下如此不世战功的,还是

他说到此处,忽地顿住噤声,面上笑意尽除,取而代之的是不慎失言的局促和不安。

这句话并未说完,但那所谓的上一个是何人,是殿内大多数人皆心知肚明的。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更是再清楚不过

皇帝微下耷的眼皮颤了颤,心神蓦地被牵动之下,哑着声音咳了起来。

陛下一旁的内监连忙替皇帝拍背。

那说错话的官员神色忐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抿了抿唇角。

萧牧微微抬眼,静静看向那巨咳不止的皇帝。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有人噤若寒蝉头也不敢抬,有人悄悄拿复杂中带有一丝同情的目光看向萧牧。

皇帝的咳声渐渐停下,无力地靠在龙椅内,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这阵巨咳耗光了一般,浑浊的眼中被巨咳逼出了一点泪光,微颤的双手扶上龙椅两侧的蟠龙纹浮雕。

一片鸦雀无声内,有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萧将军的威名我也久闻了,今日还是头一回见着真人。说来昨日萧将军进城时,我在一家酒楼内也遥遥看到了城中的盛况,想我入京当日,都没那般排场呢!

萧牧闻声看向那少年。

这番话,若换作别人来讲,定是如方才那位失言的官员一样别有居心

但换了这位的话

那就是纯粹的口无遮拦,跟风之言了。

萧牧对此很是笃定,毕竟,对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

这身着亲王朝服的少年,是当今圣人第四子湘王,前年刚出京前往封地。

看来湘地的吃食不错,昔日的小圆团子,如今已长成了大团子。

萧牧认出了对方之下,遂道:湘王殿下抬举臣了,臣甚少踏足京师,昨日入城时也未有太多动静,按说不该惊扰城中百姓至此,不知因何闹出了昨日之况,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实在多有惭愧。

太子闻言即道:萧节使太过谦虚了,如此盛况,萧节使之功,远当得起。只是昨日之事,的确略有蹊跷,萧节使本是低调入京,却引来如此之大的动静

太子思索间,面向御阶的方向:父皇,儿臣觉得此事或有些不寻常,不知是否要查一查?

皇帝浑浊的眼中隐隐浮现一抹犹疑之色,片刻后,缓一点头:当查

湘王愣了愣。

他就这么随口一跟,怎还要查上了呢?

察觉到似有人在拿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自己,湘王殿下尴尬之下,忙想着要岔开话题,于是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就脱口而出:对了萧节使,本王听说你手中握有一张藏宝图在,不知是真是假?

众官员:?!

这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第171章 藏宝图在此

便连姜正辅,也不禁拿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湘王一眼。

而后,便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萧牧身上。

他倒要看看,此等于暗下流传已久、且招来了诸多祸事与猜忌的传言,这位节度使大人,于这金銮殿内,圣人面前,究竟会如何回应

然而不消多想的是,无论如何回应,关于此中真假,恐怕不会有第二种回答。

纵是真的,却也只能是假的。

思及此,姜正辅眼底闪过冷笑,将视线收回,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只等着听那年轻人如何收场。

察觉到气氛再次下坠的湘王,面上的好奇逐渐变得复杂。

是他又说错话了吗?

他下意识地僵硬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只见自家父皇正拿你这货究竟能不能有点长进的眼神看着自己。

湘王缩了缩脖子。

前几日父皇不是也私下就此事问过他们的看法么,他这不正是看父皇比他还要好奇,极为在意此事,这才帮着问了一句吗?

心中好奇又不问,猜来猜去的岂不白白浪费精力?有这工夫多睡一会儿,多吃一只东安子鸡不好吗?

人与人之间怎就不能简单坦诚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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