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18)(1 / 2)
她觉得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却又觉得仿佛等了大半生那般漫长
视线中,一道藏青色的清瘦身影自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
四目相视间,姜雪昔一眨不眨的那双眼睛倏地红透。
他变了许多许多
但那双眼睛她只需看上一眼,便已有了答案。
容济。
她唤了一声,嘴角微颤着上扬,久别重逢,总是值得开心的。
严明立在那里,二人之间相隔七八步远,他未有再上前,只这般与那双带笑的泪眼对视着。
衡玉见状未再多言,无声离开了雅室。
随我去对街汪记果子铺,给姜姐姐买些点心回来。将雅室的门合上之际,衡玉对翠槐道。
翠槐应下,与她一同下了楼。
见她们主仆二人离去,姜家的两名女使便叩响了雅室的门,询问道:姑娘,可需婢子们进去侍奉吗?
不必,我独自姜雪昔的视线胡乱地落在临窗小几上摆放着的几册书上,道:我独自看会儿书,等衡妹妹回来。
是,那姑娘若是有事,便随时唤婢子。
姜雪昔先是点头,旋即意识到她们瞧不见,遂又扬声应了声:好。
她好似不见慌乱,却又处处可见慌乱。
而立在屏风旁的人,只静静看着她,仍旧未开口。
衡玉出了茶楼,带着翠槐往对街走去,倒也的确去了果子铺中买了不少点心。
自铺中出来时,雨水又大了些,街上行人撑伞匆匆而行之际,衡玉余光内蓦地瞥见了一抹苍蓝色的背影。
直觉大于其它,她几乎是一瞬间便从翠槐撑着的伞下迈出了脚步,转身拿视线去追寻那道背影。
姑娘!
见她忽然快步小跑进了人群中,翠槐赶忙去追。
衡玉提裙快行于人群中,雨雾朦胧,伞挡视线,仿佛方才那抹苍蓝只是她的错觉。
她一直追到一条巷尾处,眼看视线中毫无所获,这才停下了脚步。
姑娘,您是在找什么吗?翠槐举着伞跑着追上来,边拿帕子替衡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边不解地问。
方才好像看到了一位熟人。衡玉有些出神,又于原地站了片刻,才道
走吧。
她去了不远处的另一座茶楼中,径直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翠槐握着滴水的紫竹伞,守在包厢外。
怎淋湿了?
包厢中,坐在临窗茶几旁的萧牧抬起眼睛之际问道。
方才好像瞧见了晏泯衡玉来到茶几的另一端坐下,便直接与他说道:我追上去看了看又觉得许是眼花了。
萧牧问:就在这附近?
是,这条街一直往前。
萧牧便交待了守在一旁的近随十一,带人前去暗中查探。
他一直都在让人留意晏泯的踪迹,纵然兴许果真是衡玉眼花,却也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十一离去后,他也站起了身来。
你要去作何?衡玉抬头问。
她本以为萧牧是要出去,然却见他行至屏风旁,取下了其上挂着的一件披风,朝她走了过来。
披上吧。他将披风递上。
衡玉抬头看着他:不冷。
她的衣裙只是微湿而已,因为她本也是穿了披风的,因湿了大半,方才进得茶楼内之时便解下了,交给了翠槐拿着。
但她无意同面前之人说得这般细致。
怎会不冷。萧牧抬手不由分说地替她披上,又微微弯身,系好系带。
衡玉看着他,嘴角微翘起。
有时适当的拒绝,看来还是很好用的。
萧牧抬眼之际,撞见她眼中那一丝近在咫尺的笑意,心口处快跳了几下,很快便直起身来。
见上面了?他岔开话题般问,边坐回去。
见上了。心情颇好的衡玉将临街的窗微推开了些许,望向斜对面的茶楼:你说,旧人重逢,会说些什么呢?
萧牧也看向那座茶楼:你既如此好奇,何不干脆留下偷听。
我倒想呢。若非想着你还在此处等着,我高低是得想个法子听上一听的。
如此倒是我耽误你的正事了。萧牧随手倒了盏热茶,推向她:权当倒茶赔罪。
侯爷言重。衡玉大度一笑,却也将茶端了起来。
近来于宫中授课,可还适应?萧牧道:此事我还未来得及当面道一句恭喜。
衡玉吃了口热茶,道:不必你亲口当面说,我也知道的。
萧牧看向她:知道什么?
少女捧着茶盏,一双杏眼里有着笑意:我知道,你定然是在替我开心的。
萧牧微微一怔后,眼底也浮上了笑,难得并未否认,而是认真点头:是。
衡玉面上笑意便愈盛,窗外雨水更急,却愈显得室内茶香暖人。而她身上披风上的气息、及对面坐着的人,皆让她安心怡悦。
她又静静吃了两口茶,再看向对面的茶楼时,对萧牧道:你留意到没有,那两个人似乎
萧牧随意地看去:一早便留意到了。
他们是姜正辅的人吗?衡玉猜测道:跟着姜姐姐的?
应当是了。
那他们会不会发现严军医衡玉隔着雨幕看向那二楼处。
不过是迟早之事。萧牧道:他既做出了如此选择,便是做好了准备的。
衡玉点头,这倒也是。
至于具体如何应对,那便要看严军医自身了。
屋檐青瓦为针,将颗颗晶莹的雨珠串作珠帘,垂于窗外,又洒落青石板上,发出相击之音,如断线玉珠飞溅。
我便知道,你还活着
这些年来,你还好吗?近九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找你
姜雪昔的声音低低,和着窗外雨声,有着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交杂。
严明终于开口,声音微哑:为何还要找我?
为何?姜雪昔眼睫微颤了一下,朝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掌心里托着的是那只枯黄的狗尾巴草手环:你十五岁那年说的话,难道你忘了吗?
严明沉默着。
她替他答道:你说过,要守着我,护着我一辈子的。
你不辞而别是因时家突然出事,我明白我未曾怪过你食言,我只是担心你,记挂你。她红着眼眶道:你当真不知道这些吗?
我严明声音缓慢犹豫,好片刻,才垂眸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连你尚且平安的消息,都不愿让我知道?姜雪昔朝他走近两步,却又停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问:还是说,你早就将旧事抛在脑后已经成家了?
想到二人之间隔着的种种,严明微攥紧了十指,道:是,我已经成家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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