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3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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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意上前打搅,只是严军医此时的状况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已值暮时,因天色阴沉之故,较之往常这般时辰天色更暗两分。

姜府前厅内,众人或坐或立,诸声嘈杂。

正辅,你怎可如此糊涂!

冲喜之说,子虚乌有,你身为士族之首,竟也要行此等荒谬之举?你这般做,让姜氏颜面何存?

为首的一位老者面容威严,语气痛心疾首:此事我绝不可能同意!

此乃我之家事,无需叔公同意。姜正辅面色无澜,道:天色不早了,叔公腿脚不便,早些回去吧。

你老者气得胡须抖了抖,攥紧了手中拐杖:我看你是魔怔了,竟为了一个自胎中便不顺的病秧子顶撞尊长!且不过只是个小小女郎!

姜正辅眼神微沉。

当初你便是如此油盐不进若你当年肯听族中规劝,早日续弦,又何至于落得如此这般境地!

姜氏一族,一荣俱荣,你既为嫡脉之首,家事便是族务!

你父亲当年走得早,临去前曾再三托付我要好生照看管束于你,我不能愧对他的交待!

当年我纵容了你一回,由着你不再续弦另娶,是我之过也!今时今日,你若再一意孤行,我便是赔了这条老命,亦要断你此念!

老者气得浑身发颤,字字如刀。

姜正辅稳坐未动,肃声道:来人,送叔公回府。

管事应下,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者重重拂袖,紧绷着脸拄着拐杖离去。

两名族人见状连忙上前相扶。

见讨了个没趣,不少族人便跟着老者告辞而去。

很快,厅内便只余下了三五族人尚且坐在原处。

姜正辅的视线扫向那几名同辈的族中堂弟:诸位还有话未说完吗?

叔公他到底是年纪大了,行事又一贯守旧我等之后必会帮着长兄多劝说一二的。

是,同样是为人父,长兄的心情,我们又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听几人如是说,姜正辅的面色仍不见松缓,只微一颔首:那便谢过诸位了。

这冲喜之事,虽说是为替女郎医病,但人选之上,亦需慎之再慎长兄家中无子嗣,若叫那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只怕日后必生祸端啊。

没错,既要选,便需挑了品行端正、教养与家世皆不差的士族子弟,才更妥当

虽说士族子弟轻易不肯入赘,但咱们姜氏为士族之首,想必他们

姜正辅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打断了他们的迂回婉转:诸位有话不妨直言。

那几位族人也早习惯了他的脾性,闻言相互交换了一记眼神,其中为首者便道:不知长兄可还记得,内子有一娘家外甥,唤作彭礼,曾在咱们族学中同读过几年书,长兄曾也是见过的,其人性情温润,才学不俗,至今尚未婚配

他边说边留意着姜正辅的神色:此子已年满十九,虽是小了女郎三岁,但胜在性子沉稳,若果真能成此姻缘,日后想必亦能为长兄分忧

不必了。姜正辅直言拒绝道:仙师有言,冲喜之人于年岁生辰上必须要长于昔儿,否则压不住这灾祸,于二人皆有妨害。

这开口之人一怔之后,便也点头:自然还是要以仙师的话为重

说来,我妻族中倒有一位青年才俊,已有举人功名在身,因一心读书至今未曾娶妻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姜正辅再无半分耐心,起身道:冲喜的人选,我会亲自甄选,便不劳诸位费心了。

长兄几人跟着起身,那为首者解释道:长兄误会了,我等绝无代长兄做主之意不过是推荐些自认为合适的郎君,交由长兄决定罢了。

姜正辅无意多言,正待叫人送客时,只见一名仆从走了进来:郎主,府门外有人上门求亲,自称愿入赘为姑娘冲喜。

可说了是哪家的郎君?有族人连忙问。

未有提及。

问话的族人遂凉凉地笑了一声:家门都不敢报,看来不过是个妄图趁机攀附的无名小子罢了。

直接便敢上门求亲,真当我姜氏的赘婿谁都能当了?

消息传出去后,不知有多少异想天开之辈自以为可以借机为自己改命,真是笑话。

此等事也要禀到家主面前来?还不快些打发了去。

仆从正犹豫时,只见自家家主大步离开了前厅。

众人赶忙跟上。

沉闷了一整日的天际有雷声滚滚而至,四下有风起,翠色草木摇动间,冰凉的雨珠砸了下来。

姜府大门外,男子跪得笔直。

姜正辅在大门下站定,看向跪在石阶下的青年男子,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的喜袍之上。

雨水渐大,湿了的喜服显出几分沉暗。

不远处的马车里,衡玉静静看着那道跪在雨中的身影。

那几名族人简直要看乐了此人竟还穿着喜服过来了!

敢问郎君是哪一家的?他们当中有人问道。

那雨中之人答道:在下乃籍籍无名之辈,非士族出身,家中世代的无人做官。

那你自己可有考取功名?

在下无从文为官之志。

有族人嗤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上方:如此也敢来自荐为婿?你可瞧清了这府门之上的匾额姓什么?

那年轻人微抬起眼,任由雨水浸过眼睫,看向姜正辅:晚辈长贵府女郎两岁,八字印旺,曾数次死里逃生,转厄为安。如此命相,恰宜与贵府女郎冲喜挡灾。

几名族人的神情愈发不屑讽刺,刚要开口时,只听姜正辅问:八字何在?

严明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匣子,双手奉上。

在姜正辅的示意下,仆从撑着伞取了过来。

长兄见姜正辅果真打开了匣子,取出了其内写有生辰八字的字条,有族人略感不安对方如此条件,长兄该不会还当真认真考量起来了吧?

晚辈诚心,望令公应允。

滂沱大雨中,年轻人将头重重磕下。

看着那个自此番在京师与他相见开始,便不曾掩饰过仇恨敌视的年轻人,姜正辅定声问:你当真放得下一切吗?

放不下那年轻人依旧维持着叩头的姿势,声音穿过雨幕依旧清晰坚定:但在此之上,晚辈之心,与令公无二。

雨声喧嚣。

姜正辅沉默许久。

再开口时,问道:那你可曾听闻了今日于京中传开的那一则流言?

传言中,说他此番招赘婿上门,明为冲喜,实则是为了替女儿换命他从仙师处,得了以命换命的邪术。

严明抬首,隔着雨雾与他四目相对:晚辈正为此而来。

只要能救她,便是真有那以命换命的邪术,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唯愿立刻将自己献祭。

一条烂命而已,无甚可藏私的。

见姜正辅同那年轻人无声对视着,且言辞间似是本就相识,几名族人皆有些急了:长兄,此人来历尚且不明,这八字未必不是造假

姜正辅似没听到族人的声音,径直开口:姜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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