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42)(2 / 2)
她未多提那些不合时宜之言,只笑着问:婚期定在了哪日?到时我可要来讨杯喜酒喝的。
姜雪昔抬头看向严明,抿嘴一笑,道:就在五日后,很快了。
夏日将至,晚霞便也日渐绯丽浓烈,为暮时与夜色相接之际平添了绵长缱绻。
让他们都来见朕
如此紧要之事,为何不来朕面前禀明商议?朕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皇帝于寝殿中大发雷霆,掌事太监唯有奉命传召太子与萧牧,及姜正辅前来面圣。
昶儿,如今连你也要背弃朕这个父皇了吗?
正辅朕一直将你视作最值得信任的良臣挚友,你如今为何也频频违逆朕?
太子行礼赔罪:儿臣绝无此意,只是医官再三叮嘱,父皇如今须得静心休养,不可费神,儿臣这才自作主张召了诸位大人于明德殿相商。
姜正辅则行礼沉默着。
圣人一日日肉眼可见地神思混沌了,许多话已是说罢既忘,时常前后言辞混乱。
皇帝倚在龙榻上,青黑的眼底一派阴郁之色:这皇位迟早是你的,你何至于如此心急?若南境出了差池,你可担待得起吗?
朕记得,当年他与永阳出军南境,因妇人之仁而只降不杀,南诏不过递了张求和文书,他便劝朕答应议和若当年他能斩草除根,又岂会有今日祸患!
他是存心的朕早该看出来他有异心了!
太子几人不语,谁都没有接话。
那些看似早已落幕的旧事,已成帝王心魔,越是病虚之际,越易遭其侵蚀。
朕知道,这朝堂之上,民间百姓之间都在暗中议论朕,所有的人都在骂朕不仁不义,诬陷冤枉了他!皇帝又激动起来,紧紧盯着太子与姜正辅:你们说,朕要你们说朕当真是冤枉了他吗?
太子眉心隆起:父皇,您
不!朕要他亲口说!皇帝的视线一转,落在了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神浑浊不明:你说,到底是不是朕错怪了你?
太子与姜正辅闻言怔住,皆转头看过去。
那是站在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定北侯萧牧。
第219章 皆是巧合吗?
萧牧微抬眼,未语。
朕在问你!朕有没有冤枉你!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无力靠坐在龙榻上的皇帝浑身一僵,眼睛因过分睁大而泛红:你为何不回答朕?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朕?
萧牧静静地看着那病入膏肓,神思错乱之人。
片刻后,平静道:河东王一案,真相已明,真凶已惩,陛下已还臣清白,又何谈冤枉二字。
太子看着那反应过于冷静的青年。
河东王皇帝的眼神困惑变幻了一瞬,而后猛地回神一般,喃喃道:你是说李闻?
姜正辅垂眸之际,闭了闭眼睛。
一旁的内侍低着头,也于心底无奈叹气。
李闻是已故老河东王,萧节使方才所言,分明是其子李瑾圣人这般状态,已不仅仅只是糊涂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皇帝喃喃着道:李闻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弟朕知道,他素来与你不对付,他的儿子李瑾也自幼便与你那独子敬之百般针对,横竖看不对眼
听得自皇帝口中而出的敬之二字,萧牧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每每李闻为难你,皆是朕从中化解!因激动,皇帝的声音从低低喃喃逐渐高了起来:朕还记得,有一回敬之动手打伤了李瑾,也是朕压下了此事,护着敬之,才未有闹大!朕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甚至待你胜过血亲手足!
是,朕尚为皇子,储君之位未稳时,是你在朕身边护着朕高贵妃设计刺杀那次,是你替朕挡下了毒箭。朕初登皇位时,永阳卸甲婚配,仍是你在外征战替朕扫平异族,稳固江山民心这一切,朕从未否认过!然平心而论,朕亦真心待你,欠你的也早还清了!
皇帝说着,有浊泪从眼角滑下,他张了张干涸的嘴,痛心疾首地颤颤抬手指向萧牧
反倒是你,辜负了朕的信任是你先背叛了朕,朕才不得不杀你!
你若果真是冤枉的,当初入天牢之后,朕分明留给了你三日的时间,可那三日里,你为何从不曾提过要见朕?为何不与朕解释?
因为你心虚你根本不敢见朕!
萧牧淡然地垂下视线。
是那人心虚吗?
还是那人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再有转圜的余地,再多的所谓解释都只会是徒劳,再多的真相都敌不过有人欲臣死,而君亦要臣死。
你活着时,不肯与朕解释半句你死了,这些年来每每出现在朕的梦中,也从来不肯与朕说一个字!
皇帝眼睛红极,目光如刀,钉在萧牧脸上:朕今日一定要你回答,要你亲口回答!
萧牧:陛下认错人了。
不朕不会认错!你纵是化成灰,朕也认得出你!
萧节使太子看向萧牧,眼中有着提醒与歉色。
萧牧会意,抬手作礼:臣告退。
休走!
皇帝猛地直起身,厉色道:时敏晖朕不准你走!
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后退着,他近乎失控地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挣扎着要追上去,因动作过急,身体不受控制,失去平衡之际从龙榻上摔落下来。
陛下!
父皇!
萧牧驻足看过去。
太子和姜正辅等人已围了上去,皇帝面色惨白瞪大着眼睛,浑身抽搐着。
姜正辅肃容道:速传医官!
皇帝如今这般模样,医官已不离寝殿,于侧殿内随时相候,闻召很快便提着药箱奔入内殿。
一番令人紧张惊心的忙乱后,为首的医官面如土色:幸得救治及时陛下性命无虞。
太子看向于龙榻上瞪大眼睛费力挣扎着,试图坐起身却不能如愿,甚至半边嘴角歪斜流涎的皇帝:父皇他
陛下肝风内动之下乃致中风。医官躬身跪下,叩首颤声答道。
太子眼神一震。
姜正辅立时问:能否医治?
凡中风者,起病急骤只能以针刺缓之然而陛下如今龙体过于亏虚,恐难有痊愈之日。医官相对委婉地道。
萧牧看向龙榻上那已近动弹不得之人,仍见对方一双凹陷的眼睛透过众人死死锁着自己。
当用尽一切可行之法,尽力相治。太子语气沉甸甸地交待道:从今日起,有劳诸位轮值随侍父皇左右,以免再生差池
数名医官齐声应是。
安排好一切后,太子脚步发沉地离开了此处。
父皇中风之事依老师与萧节使之见,对外当如何言说?出了皇帝寝殿,太子驻足,转过身对身后二人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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