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4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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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将她抱得紧些,却渐渐放轻了力气。

晨风轻拂,朝阳出岫。

万物初醒,亦有气息于此长眠。

姜家姑娘在成亲前一日离世而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师。

有人感慨遗憾,亦有人说些不合时宜之言,但这些均无人在意了。

严明不在意,姜正辅更顾不得再去在意。

严明将姜雪昔送回姜家之后,青衿取出了两封姜雪昔的亲笔信笺。

这是姑娘临去庄子前写下的,让婢子于于事后交给郎主。

姜正辅看似镇定地接过,尚且未能读通文字之意,单只是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女儿家字迹,已有泪水夺眶而出。

宦海沉浮多年,丧妻而又丧子,至这般年岁,此乃平生第一次于人前失态落泪。

半晌,他艰难地闭上眼睛,声音悲颤:我便知道她是不愿让我亲见她离去,才寻了借口去了别庄。

严明静静立在一旁,片刻后,朝那发髻花白的老人深深施礼:雪昔说,令公本就不信所谓冲喜之说,此番不过是为成全我们二人容济感激不尽。

姜正辅站在那里,未有回应。

他拿着那封信笺,转过身,步履迟缓地走向了昏暗的书房中。

一贯镇定沉稳,不知经了多少大风大浪的姜令公,甚至无法亲自料理女儿的后事。

严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将布置好的喜堂撤去,改换为了灵堂。

此举遭到了姜氏族人的声讨与奚落

分明还未拜堂,这亲事便做不得数,一个外人,岂能插手我姜氏家事!

什么甘心为昔儿冲喜,果真有那般痴情,又岂会在昔儿离去之后,尚有如此心力行如此大包大揽之举?

严明对此充耳不闻。

姜正辅听闻此事,吩咐了管事,以灵前扰了昔儿清净为由,将一应族人轰出了府去。

次日,衡玉登门吊唁,于灵堂内待了许久。

裴家一贯以姜正辅马首是瞻,裴无双曾听衡玉提起过严军医与姜家姑娘之事,因此也跟着家中舅母一同过来吊唁。

看到了在旁守灵的严明,裴无双并未表现出与之相识之色。

阿衡告诉过她,严军医为了替姜家姑娘冲喜,改换了身份。

萧牧也差了印海前来定北侯府虽与姜正辅不睦,但官场如此,凡事都有礼俗规矩需要遵循,此举便也不算醒目。

印海念了句佛,对严明道了句节哀。

裴无双的视线穿过吊唁的人群,看向了他。

印海有所察觉,转头看去,便撞上了那道目光。

姜正辅的身份摆在此处,前来吊唁者颇多,二人隔着熙攘人群对望着,女孩子微红的眼睛有着不同于往日的安静。

这份安静里,似乎第一次有了对生死相隔的思索。

铜盆里燃着纸钱烧料,棺前香雾袅袅,二人于朦胧间对视良久。

衡玉离开姜府前,女使青衿将另一封信交予了她。

在回家的马车里,衡玉打开了信细读。

信上多是对她的谢意及祝愿,字里行间,温柔暖善。

当真是一个温善到骨子里的女孩子。

衡玉不觉间湿润了眼睫。

古来有关生死二字,总有诸多和解的道理,其中总是满含禅意真谛。

可身为俗人,总是难以真正看破。

她与姜雪昔相识短短时日,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其真正的身边之人了

姜家姑娘下葬前夕,姜正辅便病下了。

这一病久久难愈,一连十日余,早朝之上百官都未能得见姜令公身影。

几名亲近的心腹前来探望,见得那倏然染上了沉寂老态的令公,皆心生不安。

因此,朝中各派暗下难免起了些异样的声音,而又因姜正辅无后,以姜氏为首牢不可破的士族势力分布,便隐隐有动摇之象。

晚年丧女,孤身一人,故叫人唏嘘同情。

然而人情归人情,朝堂为朝堂。

东宫里的数位幕僚不止一次在吉南弦面前表露过看法皆认为姜正辅于此时病倒,实为一桩利事。

若对方就此一蹶不振,趁此时机,东宫一派便大有施为之地。

除此之外,东宫近日亦在为另一件事做着准备。

太子妃这个时候要办诞辰宴?宁玉听闻此事,有些吃惊,压低了声音道:小玉儿,上回你和阿兄不是说圣人中风,已是动弹不得了吗

衡玉将诞辰宴的请柬合上,道:此时诸国使臣都在京中,此前是圣人自己放出去的话,要大贺千秋节如今这般局面,南境又起了乱事,皇室已是最忌露出颓态,所以太子妃这诞辰宴,哪怕是为给那些人看,也是非办不可的。

太子妃的诞辰宴,定在了五日之后。

接下来数日,太子妃常是从早忙到晚间。

虽说并称不上是如何大办,但因此番参宴之人与往年大有不同,诸多细节免不得皆要一再仔细。

直到诞辰宴前夕,一切才总算大致敲定。

思及明日便是太子妃生辰,太子特意挤出空闲,与妻子共进晚食,嘉仪郡主也在旁陪同。

丈夫与女儿在侧,太子妃心情自是颇好。

然而饭用到一半,近日晨起之际那时有时无的不适之感,却忽地加重许多。

阿娘怎么了?嘉仪郡主见母亲面色不对,以手轻按住了胸口,不由地问。

太子放下双箸:滢滢可是哪里不适?

太子妃强压下胃中翻腾:臣妾无妨。

可是近来太过操劳之故?还是请个医官来看一看为好太子说着,便吩咐了宫娥去请医官。

第221章 有孕

臣妾当真没事。太子妃有些赧然:殿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可以好好用顿饭,却叫臣妾给搅了

太子无奈:说的都是些什么傻话,知晓你无事,我方能安心。

太子妃不禁抿嘴笑了。

看着这一幕的嘉仪郡主,只觉习以为常。

从她记事起,阿爹与阿娘之间便是相敬如宾之余,却又彼此爱重。

小小的孩子尚且不知琴瑟和鸣为何物时,只觉得有这样一双父母,处处都是舒心自在的。

东宫里的医官很快便到了,待询问了太子妃近日不适之症状后,便替其把看了脉象。

见医官久久未语,似在反复确认着什么,太子与太子妃互视一眼,皆有些不安。

贾医官,我阿娘到底是怎么了?嘉仪郡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开口问道。

回小郡主再三确认无误后,医官面上露出了喜色:太子妃这是有喜了!

而后便朝太子二人施礼: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

四下倏地静住。

太子与太子妃怔怔地看着对方,一时皆忘了该如何反应。

这个可能似乎离他们已经太远了,远到像是一份妄念,寻常已轻易不会往此事之上去做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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