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7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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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来了?孟老夫人作为太傅之妻,自不至于惊惶,却也难掩意外之色。

圣人怎会突然亲自过来?

姜正辅眉心微跳,自椅中起得身来

这个时候过来?

这是早朝都没上多大会儿,就急赶着过来了吧?

这就很难不让他多想了!

一众人赶忙出了前厅去迎圣驾。

你请来的说客?衡玉小声问身侧之人。

时敬之摇头:这个真不是。

诸位不必多礼。新皇看向今日穿得颇为讲究且精神的好友,不免埋怨道:敬之,你与老师一同来此,怎也不提早告诉朕一声儿?还是内侍告诉了朕,你二人今日告假因故未能早朝。又眼看着南弦也迟迟未入宫,朕便猜到你们定是在此处了怎么,这是独独瞒着朕不成?

时敬之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岂能事事叨扰。

这可不是小事吧?新皇抬手指向院中摆放着的东西,抬眉道:敬之,你今日过来,可是为了

他话未问完,但看向时敬之与衡玉二人时的眼神,已然代替未出口的话了。

姜正辅适时地接过话:敬之早已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而今既有意合之人,臣便想着,代他父亲替他操持一二

新皇笑问:这般说来,老师是要代父职了?

姜正辅也露出笑意:媒人之职,臣也一并包揽了。

方才与吉家人坐谈间,姜令公已将此事与孟老夫人敲定了下来。

新皇笑意一凝,好似眼睁睁地看着一朵自己盯了许久、终于绽开的花,被人从眼前摘了去。

来之前,他便隐约猜到了老师此行怕是别有居心!

否则不至于单单挑了他早朝无法脱身之际来此

亏得他此前,还曾在老师面前提及过要做媒人的话,殊不知从那一刻起,便是他在明,老师在暗了!

老师此举,趁人不备,夺人所爱,实非君子所为!

新皇悔不当初,又不免觉得这早朝上的,这皇帝做的,实在误事!

跟在一侧、深知自家陛下心愿的内侍不免偷偷叹气。

这真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还请陛下入厅中说话吧。孟老夫人笑着道。

新皇点头,强颜欢笑地进了厅中。

看着新皇的背影,跟在后面的吉南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陛下起初与他做赌,说定能做得成阿衡的媒人,如今这媒人之位眼看着被抢走了,那他是不是便也不算是赌输了呢?

但这话,他又不敢问到陛下面前去。

毕竟,还挺伤口撒盐的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一辆素青马车,经过延康坊外时停了下来。

一道着蓝灰衣裙、肩上背着只包袱的身影自车中而下,来到吉家门外,看着吉家初开的大门,片刻后,在那青砖地上跪了下去,冲着院中方向缓缓叩了三下头。

这是为她自己,也是替殿下磕的。

这些年来,她跟在殿下身侧,眼看着殿下一步步偏向深渊,而自己也做了太多助纣为虐之事,纵时常心中煎熬摇摆,但还是选择了愚忠一错再错

其蓁慢慢起身,正待离去时,抬眼之际,见得一道茜色的少女身影走了出来。

少女跨出门槛,站定后,看着她。

视线相接一瞬,一贯悲喜不行于色的其蓁,眼眶陡然酸涩起来。

这些年来她跟在殿下身边,眼睁睁看着一切,亦于内心早将那个真诚的女孩子视作了可亲的晚辈看待

她一直知道殿下在哄骗那个真诚的孩子

片刻后,衡玉才开口:听闻其蓁姑姑已医好了淮阳郡王。

其蓁点头,压下泪意:是,如今要往消业寺去了。

其蓁姑姑此番将功赎罪,陛下亦有意轻恕,可是自请了要前往消业寺?

其蓁答是。

纵殿下万错,但她还是想守在殿下身侧。

她陪着殿下长大、上战场、成亲,看着殿下经历了这一切

守着殿下这件事,早已成了她此生唯一能做之事,哪怕这看起来与她所行自相矛盾,病态又可笑。

衡玉沉默了许久。

人心二字,最是复杂。

保重。她最后道。

其蓁与她福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此处。

衡玉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未散尽的晨雾中。

三日后,衡玉有两位熟人,自北地回到了京中。

一位是此前留在了营洲的蒋媒官

蒋媒官回到京师官媒衙门里,坐在她久违的梨花木梳背椅中,摇着团扇喟叹道:此一去,也总算未辱圣命

路上,她已得到了可靠的内部消息那衡丫头与萧侯,不,时节使的亲事已经十拿九稳,就差八字最后一撇了。

这一撇,理应由她来画上才算圆满。

明日,我便去往时家,同萧夫人商议提亲之事。蒋媒官眼中含笑,似已看到了自己被一众官媒私媒膜拜仰视的画面:做成了这桩媒,我这京师第一媒的名号,三五年内谁也休想觊觎了。

这怕是不能由您来主媒了。一旁一位年轻的媒探小声说道:据小人所知,这媒人的位置,已经内定了。

蒋媒官面色一变,柳眉倒竖:谁人竟这般不守规矩,竟不知这桩媒起初便是我牵的线?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百般制造机会,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姻缘!

想当初,时节使那就是一朵野花,算是她亲手给扶正的!

若不是她将人带去营洲,何来这对佳偶?

蒋媒官越想越气愤,当即便要起身撸了袖子找上门去:哪里冒出来的野鸡,也敢抢我蒋丹灼的媒!

是,姜姜令公!那媒探赶忙将人拦下。

蒋媒官脚下一滞,眉头抖了抖:谁?

就是中书省那位姜大人

姜大人他他哪儿来的这份闲心?蒋媒官舌头转了几转,将那些不宜说出口的心里话咽了回去。

不止是姜大人小人不是有个远房表叔此前在东宫当差么,据他透露,圣人也想做这个媒人来着,因被姜令公捷足先登了,很是耿耿于怀呢。

一个都打不过的蒋媒官听得眼前发黑,认命地坐了回去。

但也还是有您用武之处的,您想想,如姜令公这般身份者,又从未经手过做媒之事,一应琐碎流程岂有咱们官媒周全?不得找个如您这般资历老道的媒官帮衬着?

说得对

主媒是争不过了,但怎么也得挤进去才行!

蒋媒官又来了精神,叫人备了马车,往吉家赶去。

另一边,姜府也来了位客人正是自北地回京的第二位熟人。

李蔚掌政时,裴家满门皆卷入漩涡中,入狱的入狱,贬谪的贬谪,远在营洲的裴定也被召回京中受审。

但谁知还没回到京城呢,半路就听闻了定北侯带兵入京,李蔚已经伏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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