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7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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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崇文馆学士,掌宫中经籍,授储君皇子以治国之道,乃至参谋议,纳谏言诸如种种,岂是区区女郎可以胜任的?

没错,况且这吉家娘子年岁实在尚轻

诸卿的担忧,朕都明白。皇帝含笑道:但朕已然认真考量过,吉家娘子深得晴寒先生真传,自教授嘉仪以来,朕便一直在留意其言行与相授之道,无论是学识见识,亦或是阅历胸襟,更甚是品性大义,吉娘子皆当得学士之职。

陛下此言臣实难认同。仍有大臣道:吉家娘子教授嘉仪公主,或称得上合宜,可教授公主之道,岂可用在来日储君身上?

女子再有才情,也难逃闺阁之气,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涉及朝堂国事

臣等知道,吉家娘子此番护驾有功,且是大功,陛下如何重赏,臣等皆无异议,可这崇文馆学士之职却是万万不可轻易儿戏啊!

臣亦认为,吉家娘子不堪此任!

见皇帝拿起了御笔,不知在写些什么,像是根本没在听他们的话,众人不由愈发着急了。

有人壮着胆子轻轻推了下前面的青年。

范阳王,您不劝一劝陛下吗?那官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您的话,陛下必然能听得进去。

下一刻,便见那青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名官员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一句打搅了险些脱口而出。

却听那青年认真问:当真?

那官员点头如捣蒜。

如今谁不知范阳王最得陛下信重!

时敬之遂出列。

臣认为,吉娘子远远担得起崇文馆学士之职,陛下圣明,目光深远,乃天下之福。青年人的声音洪亮有力。

那么官员张了张嘴巴:?!

殿中一静之后,湘王高声道:范阳王所言极是!本王附议!

范阳王救过他的命不提,甚至真正的身份竟是他幼时便钦佩不已的敬之兄长管她什么娘子呢,皇兄和敬之兄长都赞成的事,他自然更是双手双脚赞成!

臣还是认为,此事太过轻率儿戏!

无妨。皇帝持笔笑着看向众臣:还有哪位爱卿反对?朕一并记下。

群臣:?

合着陛下在记这个?

记下要作何!

总不能交给范阳王,加入暗杀名单吧!有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知晓了时敬之与吉家娘子准备议亲之事。

诸卿之所以反对,不外乎是质疑吉娘子的学识、能力不足以与崇文馆学士之位相配。皇帝笑意温润:那朕三日后,便于崇文馆内设下辩台,凡质疑者,皆可与吉娘子辩议至于辩题,由朕亲拟,明日即交由各位手中,以便早做准备。

陛下这莫不是在玩笑?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女郎?传出去岂非要贻笑大方!

皇帝笑意更盛几分:若诸位爱卿得胜,朕即不再提及此事。

百官闻言交换着视线,或无奈摇头,或觉荒谬胡闹。

但若不比,陛下定不会改变主意

众人商议了好半晌,最终推举出了一人,与衡玉对辨台院,湛御史。

那帮大臣们,可是狡猾得很!嘴上说着老师只是区区女郎,不值一提,可到头来却将湛御史推了出来!

湛御史可是一桐书院出身的进士!放眼朝堂之上,谁能吵得过他!

嘉仪公主叉着腰,又急又气,来回踱步。

如此才好。衡玉坐在书案后,整理着手边书册。

可是老师您有把握吗?嘉仪走过来,满眼担忧。

有没有,都要一试。衡玉未作出云淡风轻之色,更不掩饰眼中对赢的渴望与坚定:我会全力以赴的。

当晚,衡玉刚回到家中,便被自家兄长塞进了书房里。

这几本辩纪,你需熟读!

这是我托一桐书院里的好友寻来的!

还有这些,这些是时节使让人送来的吉南弦压低声音道:我看了几眼,竟正是那湛御史的弱点所在!

辩赛不仅需要阅历学识,亦要精通此中技巧,甚至是对方弱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看着一册册被塞到怀中的东西,衡玉默然。

看得出来,大家的确很想让她赢了。

只是这本湛御史的弱点

衡玉不由道:他该不会使人给湛御史下药什么的吧?

吉南弦认真想了想,摇头道:应当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吧?

是,不是不应当,而是不能如此明目张胆

是非观,比赛第二什么的,不存在了。

衡玉不禁意识到,权势二字,果然迷人眼

阿衡,好好准备着,你嫂嫂正亲自在厨房为你熬补汤!吉南弦寄予厚望地看着妹妹:一定要赢!

若阿衡赢了,便要常留在崇文馆

阿衡在,家便在!

不过,话说回来

未来妹婿难道不曾想到此一点?

竟也这般不遗余力地想让阿衡赢得辩赛?

就不怕日后阿衡没法儿随他回范阳吗?

吉南弦怀着疑惑的心情离开了书房,不忘替妹妹亲手关门,关门之际又给予妹妹你可以的眼神鼓舞。

末了,他心中得出答案妹婿此人,觉悟了得,实非凡夫俗子可比啊。

三日很快过去。

这场由天子出题,设于崇文馆内的辩赛,已早在京中传开,又因一方是女子之故,以崇文馆学士之位做赌,而备受瞩目。

且此次辩赛,百官宗室公侯皆可到场旁听。

看着那些乌压压的人,衡玉盘腿坐于辩台蒲团之上,只觉有些想冒冷汗。

圣人是否过于看得起她了

这般阵势下,若她输了,往后还要如何在京中行走?

想到那丢脸的画面,衡玉头皮发麻。

今日这局面,不赢实在很难收场。

而坐于衡玉对面的那位湛御史,此时闭目养神,悠哉中透着几分不屑,似全然未曾将面前的小女郎放在眼中。

随着三足香炉中的一炷青香被点燃,那着粉青色襦裙的少女抬手与他互行辩礼之际,湛御史仍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辩始

内监的高唱声传开,四下皆静。

少女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

湛御史对答,姿态语气于无形中透出倨傲之感。

这一日为观宁元年,六月廿一,天子百官诸公注视之下,年仅十九的少女,神态从容不迫,字字清晰有力。

面对富国之政的辩题,非但可引经据典,更语出新颖,角度开阔,佐证之下,细致到各地州府县镇风土民俗,乃至地貌、兵事、农事,皆信手拈来。

湛御史原本的风轻云淡早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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