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有雪by玻璃时针(2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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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将门阖上,回身试探似的望向宋沅,得到他含笑的鼓励,才慢慢游弋到先前宋沅躺的那个毛皮堆出来的小窝旁,轻手轻尾地将自己蜷了进去。

雪:自觉当老婆的工具蛇

雪:但是会hin心机地放慢动作等待老婆怜惜

清纯少蛇雪:今天晚上雪好大

清纯少蛇雪(小声):老婆我可以在你家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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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宋沅维持着那个跌坐的姿势,与盘成一大团的人蛇足足对视了两息,在雪雪将旁边的毛皮扯过,好遮盖自己的羞怯之前,他才悟了。

雪雪尽心尽力,那样认真地同他一起建了这座屋子,难不成并非是他自己要住的,而是用来招待他这个失意的山外来客的?

异种的面貌原本已经看得不稀奇了,生性的纯善却叫他更亲切,暖黄的炉火映在人蛇冷淡俊美的面孔上,轮廓也柔化,仿佛有一种温顺的情态。

宋沅惊叹于他的容貌的同时,因他的举动,心头也不免有些颤动。

近日的交往已经让他知晓,雪雪天生天养,从来不曾下过山,大概也未曾见过什么人类,平日过得乏善可陈,除去捕猎便是呆在山洞里休眠,也因此对他这个山外来客多有好奇。

天生天养其实很难有这样温和友善,但可能是因了他有一半像人,此地又人际罕至,过往孤独度日,雪雪便对他有了亲近之感。

这滋味着实奇妙,宋沅还从没有这样的经历,什么事都未做,不曾费心力理解他人,就被纵容爱护到这般地步,一时也不甚相信,一面拨开毛皮下床,一面柔声道:错了,这里,这里才是睡的地方,这里是雪雪的床。

雪雪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直到雌性又来牵他的手,软软热热的一把,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虽然很有力量,但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宋沅料想他身躯沉重,施了劲儿要拉他起来,其实倒也不怎么难。

人蛇压根没有什么倒下起身之说,只需蛇尾一托,直起腰,登时恢复了俯视宋沅的姿态。

宋沅便抻手一指那床铺,道:这是你雪雪的床。又抻手一指他起先躺的地方,我今夜宿在这儿,明日还要请你送我回去。

他琢磨着雪雪有了屋子,那山洞便空闲了,自己也可巧用一二。

这些时日他无法修炼,不复先前的紧迫焦躁,沉下心休养,几度问心,竟然觉得雪山上的日子也闲适,交际也少,统共也只有人蛇一条,极好度日。

他上山前满心惴惴,变了面目的师门,严厉的责骂与酷烈的讥讽叫他总是忧悒,他以下犯上,罪孽深重,求药也不是纯然效仿所谓的仁孝,而是要求得自己的心安。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有了那样的念头,似乎是从一开始,他便从未想过自己能与哪位女子结成道侣。

他既爱她们,又害怕她们,他竭尽所能地为她们效劳,但并没有讨好求爱的念想。

他面对女子常常是怯懦的,内敛的,或许是因为女子有天生的敏锐和狡黠,他害怕被看穿。

如果要说有一回,只差一点儿,那便是乔渺,当他殷切握着自己衣袖时,宋沅多惶惑,多羞涩,他左思右想、辗转反侧,不断说服自己。

渺渺是个可爱姑娘。

她喜欢你,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可是天将大亮的时候,一夜未眠的他盯着房梁,已经完全明了。

他不肯给人依靠,不相信自己能给人依靠。

渺渺天真,才会因为一点儿照料就轻许于人,他们其实很相似,只是渺渺还有师姐可以取暖,所以对情爱还有所幻想。

而他这样无根脚的浮萍,就如师兄所言,总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虽然半生奔命,其实也从不像修道之人那样有一颗飞升成仙的心,反而内心疲倦。

他想逃,他想要安定的、平静的一切,他不愿再热脸贴人,不愿再四处游历闯荡搏什么美名,他不愿活在修为难以寸进便万劫不复的地界,他不愿去渴求孤独的千万年长生路。

师尊将他从凡间埋人的烟火中抱回,许了他一个虚妄的长生梦。

从没有人告诉他修道的路上如此寂寞,长生是多长、多久、多遥不可及的幻梦。

让他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可是就像幼时捉不住、现在也忆不起的母亲的手,什么东西都流走。

师兄的照顾会撤走,师尊的注目会消弭,好友会闭关谢客,什么都会散场。

只有他一个人在原地,惶然地四望。

不过还好,总归他只欠了一人,偿尽师恩,再无牵挂了。

要说多悔痛,其实也并无,那张夹在诗书里的小像是年岁很小的时候画的,那时候他满心敬慕,下笔也虔诚,以至于后来画过几次,都不比童稚时更传神。

小像旁的诗,说来也不过是一句半缘修道半缘君,是他错误了人意,心思浮动,才叫小师弟捉住,又蠢钝得辩驳不清,最后得了一个不像样的罚。

不像样,既没有叫他光着上身负荆请罪,也没有刺穿他琵琶骨遣到忏思崖去,只是叫他闭门思过,甚至宗门之内、师门之外无人知晓此事。

这也算得上罚么?

于他而言怎么不算,毕竟幼时向他伸出的手,仿佛再度收回了。

他还以为只有师尊,只有师尊什么都知道,却仍然爱护他,懂他所想,因此即便霜云塔之上的雪再冷,宋沅也肯攀到他身边去,求得一息安稳。

他记得师尊的所有温柔以待,因此对冷淡相对也可以安之若素,甚至义无反顾地、难得热烈地想念他。

这算是爱么?

如果算是的话,那他也的确无甚悔痛的,心动又不是幡动,叫风停停便可。

不过无望的爱慕那样消磨人,却又不留痕迹,以至于现在居于雪山,宋沅现在常常回忆,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都怀疑。

在浩瀚玄妙的大千世界,浮萍捉住一根救命稻草,谁能说那谢意是爱慕?

也许这便是清修的妙处,他在此处困了几日,居然就这样生出不若不走了的念头。

若是不走了,又何必拒人蛇于千里之外。

一位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并将永远一无所知的,纯洁友善的友人,要说这是上天的为难,不如说是奖赏宋沅过往积的功德。

而雪雪瞧了瞧他的手臂指向,似乎是有些悟了,红眸亮了一瞬,轻轻握住了他手臂,力道大而缓地将他挟住,一并倾倒入了床榻间。

在雪白或是棕灰的纷飞毛皮遮掩下,羞怯又大胆的鳞尾将自己塞进了宋沅的胸怀,叫他一把捞住,扭捏地挣了两道也没挣开。

宋沅逗弄那条暴露主蛇心绪的羞涩鳞尾,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笼罩在人蛇怀抱,兀自惊喜笑道:

雪雪,你是...邀我同你住吗?

雪雪不懂言语含义,鳞尾便颤颤地瑟缩。

宋沅困意上涌,胆大包天地捉住它,一面抚着鳞尾,拿手指粗浅地比给雪雪看,雪雪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族纤长优美的手指动作,也不知道他如何理解,只见他垂脸,轻轻地颔首,雪色的发垂在宋沅眼前,显出逆来顺受的服从姿态。

无端的,叫人涌不起拒绝的念头。

其实他天生的温和友善的性情,多次无偿的相助已经很叫人喜欢。

宋沅便很高兴,他其实很少真的高兴,一时也失措,抛却在雪山上无用的仪态,不由自主地揣着人家冰凉的大尾巴,问他:好,雪雪,我愿意...

他脱口而出,很快又担心自己自作多情,要找补几句,谁成想雪雪读不懂他的话,也读得懂他的臂弯和高兴,等他说完这些话,便很亲昵地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鳞尾也兴奋,在周边毛皮里面乱敲。

脸上仍然是无甚神情的,但凭动作宋沅也能理解,当下更高兴。

你多大了,几岁?我看你样子应该比我小些,我们一起过,你便是我的兄弟了...

你比我高大是当然,你尾巴长些,展开来比几个我都大了,可我们人族是按年岁排大小的,我是哥哥...

雪雪,明日记得...要把家里收拾好,哪能让皮子...满地都...是呢...

怀中人显然很快陷入了酣甜的睡梦,脸小小的、白白的,眉目舒展着,唇瓣是一种很浅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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