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有雪by玻璃时针(2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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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渺便懒得计较什么梁上白痴了,晕陶陶地被人把了手,进了房门。

他虽然自负美貌能人心驰神往,其实自己对性情温柔的哥哥才是神魂颠倒,宋沅给他斟了茶,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呐呐的。

哥哥......

嗯,宋沅犹豫着,渺渺,怎么了?

哥哥...乔渺忽而顿住,迟疑着望他,你...你知道他...他是魔族么?

他有指爪,黑色的,只有魔族才那样,哥哥,你知晓吗?

宋沅有些吃惊,可怎样也不好辩解,沉默片刻,只道:他...他不是,我知晓的。

换作徐光屹或是谢点衣,此时定然勃然大怒,要摇着他的肩膀,劝他改邪归正,不要被魔族妖人迷了心智。

可这是渺渺,因此他只垂头,眼睛里蓄起一点儿晶亮的东西,悲伤地道:那...是从前就知晓么?哥哥,是他骗了你,你迫不得已么?

怎么人人都以为雪雪是个哪里来的大魔头,他宋沅反而是天真好骗的什么人似的。

宋沅摇头,雪雪哪有那个本事,他不会骗我,我早就知晓。

雪雪确实与常人有异,但他天性单纯,怜弱惜孤,我在雪山便是被他所救。

原来是生有残疾,乔渺默了默,居然轻轻道:哥哥,你可以有更好的,你知不知道?

并蒂莲的帘子轻轻晃了晃。

宋沅从来没想过什么更好的,闻言只是拧眉,默了默,才轻轻道:没有更好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原先的确是怕得要死,异种面目到底吓人,可是后来......

你不知道,渺渺,你还这么小,早晚你也会遇上这样的人,就知道,上天多眷顾,世上再捡不出更好的了。

乔渺听他前一句话,就知道他不快了,于是垂着头,叫宋沅不要瞧见他的眼泪,轻声地:如果...

他想说,万一呢?你肯不肯,愿不愿?

可是他紧接着就听见那句话。

乔渺便噤声了。

他已经不小了,可是早也遇上了这样的人,只是总觉得寿命漫长,遥遥无期,又脸皮太薄,痴痴犹豫,不知道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他的眼泪终于落在宋沅的衣角,宋沅有些感慨地说完那些,低头一看,有如弟妹的人儿已经泣不成声,顿时吓了一跳,轻轻揽着他,嫌衣袖粗糙,拿手掌去给他拭泪。

乔渺于是脸也不要,扑进他怀抱,嗅着那点衣香,眼泪簌簌落在宋沅肩头。

宋沅于他不止于什么欲念幻想,在尘世行走那些年,哥哥早和师姐一般,成了他心中的依靠。

宋沅不曾和师姐一般与他在山上相依为命,却待他那样好,教他那样多,让他堂堂正正地立在天地间,不再为炉鼎的身份自怨自怜。

宋沅还以为他担忧自己为异种所骗,虽然起头有些不快,但到底心肠与肩头一并,湿软下来。

怕相熟的人遭骗,还会为自己冒犯的口气流眼泪,渺渺是很好的孩子,同以前没有什么分别。

不要哭,渺渺,你已不是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了,合欢宗的首徒,合该是很厉害的,威名赫赫,说出去叫人家吓破了胆子。

什么...哪有这样吓人的......

倚靠在人家怀里,原打算说的话摊的牌全忘记,最后叫人家拍着背哄,实在丢人。

可是又实在温暖,他喜欢宋沅这样小心翼翼地待他,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仿佛他有多珍贵,再不是合欢宗含屈受辱的小炉鼎,可其实宋沅这样待自己,是因为他心肠好,从不是因为他真正喜欢易碎的珍宝。

宋沅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雪雪还在内室,他无端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很难理解,又觉得他很瘦弱,于是轻轻将他扶正,笑道:嗯嗯,其实渺渺还小,没什么好忧心的。

其实,那时候我总有些担心你。

啊...乔渺怔忪一瞬。

你那样小就失了父母,师门又不能依靠,实在和我很相似。

相似?

是啊,不过我处境倒比你好些,于是我便想,我们这样的人,要互相帮忙才是。

乔渺于是沉默,听他絮絮讲些旧事,用目光捕捉他面上的怜爱。

这时候他发觉,那怜爱是不同的。

过往的宋沅与如今的宋沅是不同的。

宋沅的师尊常年闭关,真有待他那样好吗?宋沅的师兄弟又哪里比他师姐和睦?

那爱怜是自皲裂的心中涌出来的,是满腔生出来而无处使用的,真正应该沃灌在宋沅自己身上的。

于是他想不通的、不明白的,一下清楚了,向宋沅索取愈多,愈叫他付出,他愈无能去爱。

捧着年少宋沅的眼泪酿成的爱怜痛饮,便永远也无能去修补他的皲裂。

可如今那皲裂好了,不说毫无踪迹了,却也强韧了。

于是他原本要说的,要道出的年少爱慕,日渐情深都全无意义,那个名叫薛雪的男人纵有千般万般不好,纵是身有残疾,也是宋沅心里的世上最好。

乔渺原以为自己会多嫉恨,多不甘,其实临了,也没什么。

好,他小猫似的擦了擦脸,小声嘟囔道,至少,他生得很好,便是与我也有得一比的。

乔渺又想起对方那张光彩的脸孔,无端褪去了几份抵触。

那实在是好光彩的一张脸,人又生得那么伟岸,便是与宋沅站在一处,也是有几分般配的。

宋沅没有仔细听,他察觉到帘后有些动静,许是雪雪起了。

哥哥,既然...既然你都明了,那我...宗门还有些事...话虽如此,心里还是酸涩,须得平复好些时日。

好,你去罢。

宋沅笑着阖上门,没转过身就被一双大掌握住肩膀,谁墨黑微凉的发丝垂在他颊边,另一边肩上顿时压上好有分量的一颗头。

雪雪?

他不知道雪雪想做什么,雪雪也不知道。

以他本事,读读《男诫》《御夫术》还好,要知道心里烧烧的、酸酸的是什么情况还是有点困难。

他只觉得阿沅衣服上有种他不喜欢的味道,于是很努力地蹭了两下,叫他名字,要阿沅把外衣剥去。

阿沅...

从前在山上只有他们两人,他哪里知道自己是善妒的蛇种,要是在凡世成的婚,要将情敌的面目都撕烂的。

小别胜新婚,他这样要宋沅褪衣,索求无度的情状,实在叫人怀疑这个笨蛇下山后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

于是宋沅挡了他一下,颇有些怀疑地问道:那朱衣门的人都教的你什么?

天可怜见,蛇性本*。

雪雪被拒,眉梢不可见地耷拉下来一点儿,只能乖乖一五一十地掰着指头数过,什么河豚子的《御夫术》,优度君的《男诫》,听得宋沅大皱眉头,他浑然不知这是雪雪主动要的,只觉这宗门的人古古怪怪。

若真要将雪雪奉上什么宝座,不更应该学些宗门秘法之类的么?

他知道自己丈夫有些笨,恐怕那些人也看穿这一点,于是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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