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改我方案试试by小饭爷(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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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壁灯的片片暖色打上翕动的睫毛,他低着头快步走上三楼, 进屋,上床, 关灯,睡觉。

另一边,阮眠回到屋里,猛地扑在床上拿枕头蒙住脑袋打滚。

平寂了二十多年的小水潭乍然被人扔进一块大砖头, 动静有点大。

耿湾湾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全从脑海里蹦了出来,伙同他和江颂过往相处时的种种画面, 纠集成少林连环拳猛捶他的中枢神经。

卧槽

阮眠真的吓坏了,脑袋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脑供血不足,还是身体在自我保护机制下产生了战术性犯困, 他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睡着,反正大脑没能完全停止运作。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很小很小, 大约只有三四岁, 记忆里的画面晦暗斑驳,被岁月蒙上一层浓重的锈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那时家里的墙样式古老陈旧, 下半截是用油漆刷的绿色墙裙, 其余部分白的也不够纯粹, 被彩色蜡笔涂的乱七八糟,上面贴着两张奖状,棕黄色的木质方桌支在墙边,明明是张四人桌,坐在上面吃饭的人永远只有他和妈妈。

妈妈的生活很规律,早晨七点起床,走两公里的路去菜市场买菜,每周会有一天在回来的路上捎一根油条或者一块油饼,让小阮眠奢侈一把。

她从来不吃,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大快朵颐,好像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岁月对于她来说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上午做家务洗衣服,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临近中午时做午饭,吃完午饭哄儿子睡午觉,紧接着就要面对一整个下午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大多数时候她是睡不着的。

小阮眠不记得有多少次在醒来时看见妈妈孤零零的呆在阳台,坐在小板凳上,瘦削的身影单薄落寞,眼里盛满无望的期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看的全神贯注。

她等呀等,一等十几年,可是最后还是谁也没等到,家里依旧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

她偶尔也会提起年轻时的种种,把那个男人最初的好嚼烂磨碎,絮絮叨叨的说给小阮眠听,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告诉他,还是在强迫自己靠那些回忆苟活。

小小的阮眠根本听不明白,可他愿意听,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妈妈的脸上才会有笑容,眼里充斥着幸福和憧憬,可他也不懂,为什么妈妈老是笑着笑着,就掉眼泪了。

她总是相信那个男人玩够了就会回来,他也确实回来了,只不过是带着一纸离婚协议。

阮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路安安稳稳的长大,每天奔波在家、学校和画室之间,完全没有同龄人那些让人操心的爱好和毛病。

即使日子过的残缺清苦,至少他的妈妈很爱他,足以让他茁壮成长。

春天还是秋天阮眠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阳光不错,他背着画板下课回家,在街上碰见了多年未见的阮国成。

中年男人的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他们应该过的很富足,毕竟彼时的阮国成已经事业有成,从他的衣服、年轻女人的挎包、小女孩的裙子,包括最后他们要上的那辆豪车,都能看得出来。

这才叫幸福美满无忧无虑的一家人,有些期盼根本是一个笑话。

梦里的阮眠和当年一样,站在街的斜对角,紧紧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就那么看啊看,看的眼睛都忘了眨,胸腔里情绪翻涌起伏,撑的他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阮国成朦胧的脸渐渐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阮眠,露出优雅却冷淡的笑容,远远的对他说,看,我们都有自己的家。

明明离的那么远,可一字一句都真切的灌进耳朵里。

明明画面混沌模糊,可江颂的脸还是那么清晰好看,轮廓分明,冷白的皮肤有一种毫无温度美感,他牵着女人和孩子上了车,扬长而去。

阮眠不想看,却怎么也挪不开眼。

砰!

物体和地面的撞击声在夜里格外惊心动魄。

阮眠从梦里挣脱出来,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抹掉额头上那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后背已经湿透了,中央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从被子出来一着风,冻的他又打了个哆嗦。

那只被误伤的杯子还躺在地上,阮眠长出了口气,摁开台灯,光着脚下床收拾残局,

他胡乱抽出纸巾擦干水,疲惫的倚着床沿滑坐在地上,望着黑暗久久出神。

*

清晨,阳光明媚。

阮眠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愁云惨淡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江颂心里揣着事,只当他是昨晚没睡好没有精神,也没往别处想。

临下车前,江颂看他那一脸菜色,终究没忍住唠叨了一句,中午吃完饭抽空趴一会。

阮眠背对着他点点头,一瘸一拐的走进写字楼。

江颂这才觉得不太对劲,抬手看了看表,掉头离开。

孟周约了他十点半见面,对于这种场合,迟到可不像话。

随着经济复苏以及在售后方面持之以恒的努力,YH逐渐开始有了起色。

阮眠刚一进门,就被冯宇抓进会议室见新客户,他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老是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每次都得冯宇轻咳一声才能回神。

江颂的脸冷不丁的从脑子里冒出来,倒和梦里的冷淡不同,是平时温柔的模样。

大少爷可不是个温柔的人,从来不是,但是面对阮眠时无论眼神还是笑容,总会多几分暖意。

任督二脉被打通后,多少蛛丝马迹无所遁形。

为什么要每天坚持接送,就算是在他家工地摔伤的,作为一个客户,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即使阮眠不清楚他们这种决策人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参照孟周也能猜得出有多忙,更何况偌大一个晋元集团,怎么能跟YH比较。

人家堂堂一个大少爷,动不动亲自下厨做饭,他每天的糟心事还不知道有多少,可阮眠爱吃什么不吃什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记的一清二楚,平时那些隐藏极深的迁就和差别对待就更别提了。

昨晚那种心如擂鼓的感觉叫作心动,阮眠明白,不但明白,还知道这种心动绝不是一朝一夕或者只言片语能造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江颂。

比较魔幻的是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质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而是江颂到底看上他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绝对是屁话,所有的爱与喜欢一定有迹可循。

他喜欢江颂的理由可以列出一张纸,成功,多金,一张脸长得赏心悦目,宽肩窄胯腿长,甚至连爷爷姐姐外甥女都比别人家的可爱。

这谁受得了?

可江颂能喜欢他什么?莫不是被他讲PPT的雄姿所折服,一时瞎了心?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除此之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也不打算给谁讲一辈子PPT听。

更何况肯讲人家也未必一直爱听。

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明白所谓喜欢不过是把刀子亲手交给对方,再对其敞开胸怀说,扎下去,我心甘情愿。

扎或不扎都在别人一念之间,这种悬于半空等刀落下的感觉太让人不安,他只是个新人玩家,他慌的一批。

阮眠被极度的矛盾不断侵蚀,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谈客户的状态非常重要,设计师本人都没有激情,听的人更没法被打动,好在多年累积的经验至少能保证不出差错,客户只说回去再和家人商量商量。

冯宇一回来就抓着他来回翻看,你今儿是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仙给你喊喊魂?

阮眠四大皆空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晃动,可以,我不掏钱。

冯宇,我靠,双眼无神,多半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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